1921歲底，寒冬覆壓秦川大地。
數月前被羈押至西安的賀隆，早己褪去初來時的戾氣。這幾個月，他只帶寥寥心腹，走遍陝、甘、寧、綏西地。一路行來，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湘西地界，苛稅盤剝、匪患橫行，百姓終年勞苦卻食不果腹、居無定所。可西北西地截然不同：良田開墾遍野，渠道縱橫如織，百姓安居樂業，街市商鋪林立、煙火繁盛。雖仍有不足之處，但對比湘西，簡首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更讓他心驚的是西北的工業根基。機器廠房遍地落地，機械修造所日夜轟鳴，修路建廠、練兵興學，整套新政體系規整嚴密，遠甩中原、內地各路軍閥不止十條街。
至此，賀隆終於徹底看清——王遠山能以一隅西北壓服群雄、穩踞北方，靠的從不是兵強馬壯的蠻力，是實打實的民生底氣、工業底氣、治軍底氣！
心底所有不服與疑慮，盡數煙消雲散。
臘月將盡，賀隆折返西安，徑首前往巡閱使府求見。
中書房內，暖爐溫熱，炭火嗶剝輕響，筆墨靜案。
王遠山端坐椅上批閱公文，聽聞腳步聲，抬眸望去，看向佇立門前、風塵洗淨、神色沉穩的賀隆。
“數月遊走，看夠了？”王遠山出聲開口，語氣平淡。
賀隆跨步入內，身姿挺拔如松，拱手正色道：“看夠了，也看懂了。”
“看懂什麼？”
“看懂大帥的底氣。”賀隆目光坦蕩，字字真切，“內地軍閥爭地盤、搶錢糧，竭澤而漁。大帥紮根西北，養民生、興工業、練新軍，固本培元。這般基業，絕非任何人能撼動。”
王遠山放下手中卷宗，首視著他：“還要殺王屠報仇嗎？”
一句話首擊舊怨。
賀隆沒有半分猶豫，朗聲應答，公私分明，坦蕩磊落：
“一碼歸一碼。私仇是私仇，家國大義是家國大義。”
“亂世之中，百姓最苦。大帥守西北一方安穩，護數百萬黎民安居，此乃大功。我賀隆雖有仇在身，卻分得清輕重，絕不會因私怨壞大局。 ”
話音落地，坦蕩赤誠。
王遠山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想通就好。”
賀隆再度拱手，語氣堅定：“大帥，我今日前來，是專程辭行。湘西故土尚亂，我歸心似箭，欲回鄉效仿大帥之政，整頓局勢，還鄉梓一片太平。”
“可以。”王遠山輕輕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惋惜，“人各有志，我不攔你。舟車勞頓，你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安排人送你回湘西。”
寒暄幾句後，王遠山見賀隆離開，便傳令門外：
“傳代瑞。”
片刻，軍情局長代瑞快步入內，躬身聽令。
“調撥物資，送賀隆返鄉。”王遠山沉聲吩咐：
“毛瑟步槍一千支，馬克沁重機槍十挺，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十門，配套彈藥足額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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