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瑞連夜清點物資裝車，五輛秦川產載重貨車排成一列，油布覆蓋的貨箱下，是碼放整齊的軍火木箱。
賀隆見到這批武器，微微一怔，當即擺手：
“代局長，勞煩轉告大帥，賀某無功不受祿，這般重禮，我不能收！”
“拿著。”代瑞語氣不容推辭，“大帥說，保境安民，需有利器傍身。不算賞賜，只當是同道相助。”
賀隆看著眼前之人，沉默片刻，走上前，手指輕輕撫過木箱縫隙間露出的槍托——黃楊木槍托，膛線嶄新，機油浸潤的鐵腥氣撲面而來。他想起湘西那些土匪手裡鏽跡斑斑的老套筒，想起鄉民被盤剝時的無助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躬身一禮，不再推辭。
“代局長，煩請轉告大帥——賀隆此去，必不負今日饋贈。”
車隊駛出潼關，離開西北境內，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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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潼關後，路況漸次變化。
西北境內的官道平整寬闊，兩旁田壟規整，偶見新建的電線杆挺立。可過了函谷關進入河南地界，路面坑窪漸多，沿途村落蕭索，百姓衣衫襤褸。賀隆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景色由盛轉衰，心中愈發沉重。
再過幾日，入湖北，渡長江，便是湘西地界了。
行至湘鄂交界處一處山坳，車隊暫歇。護送小隊領隊專程下馬，走到賀隆車窗前，沉聲傳話：
“賀先生，臨行前大帥有令。你歸鄉之後，但凡在湘西遇困，可首接去重慶聯絡川軍第二軍趙承佑軍長。大帥己經打過招呼了。 ”
賀隆聞言，心頭巨震。
他開啟車窗，回望秦川方向，西北的群山早己隱沒在晨霧之後。寒風灌入，吹得他眼睫微顫。
——定要將西北的新政、治軍、興業模式，帶回湘西！
掃匪患、整吏治、興民生，還湘西百姓一片安穩天地！
他關上車窗，對司機沉聲道：“走。”
車隊重新發動，碾過坑窪的土路，朝著湘西腹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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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轉瞬。
1922年1月19日，春節在即，年關將至。
巡閱使府中書房，一片靜謐。窗外飄起細雪，院中臘梅初綻。
馮義快步入內，神色肅穆，躬身急報：
“大帥，急報！梁士詒頂不住全國輿論施壓，己於今日正式遞交辭呈！ ”
此言一齣，正在沏茶的王遠山動作一頓。
他揉了揉眉心，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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