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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兵變捷報連夜傳回西安。
王遠山看完電文，神色平靜，早在意料之中。他即刻下命：
“傳令剛從新疆述職歸來的張尚平率西北軍第七軍、炮兵第二旅，星夜馳援山西！”
張尚平接令，不敢耽擱，即刻整備兵馬。第七軍主力、炮兵二旅重炮部隊天還沒亮開拔，全速挺進山西，進駐太原、扼守太行關口。一來協助商震穩定太原局勢，肅清城內殘餘閻系勢力；二來重兵佈防河北邊境，曹錕在北京必然暴怒，防止他調集河北北洋軍西進搶山西。
一夜之間，湖北局勢緊張、山西易主，首系兩路援軍全部廢掉。吳佩孚在洛陽變成了甕中之鱉！
曹錕己經摔了三個茶杯。
第一個是接到洛陽外圍失守的訊息時，第二個是聽說閻錫山被生擒、太原易主，第三個是剛剛——蕭耀南的求援電報和前線的戰報幾乎同時送到。蕭耀南說“決意死守武昌”，前線卻說“玉帥困於洛陽孤城，內外斷絕”。
他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面前的茶几溼了一大片，瓷片碎了一地，沒人敢進來收拾。
“吳子玉……吳子玉啊……”曹錕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含著一口碎玻璃。
這是他最倚重的大將，是他首系最能打的刀。當年吳佩孚在洛陽練兵時，曹錕親自批了五百萬元軍費，握著對方的手說：“子玉，首系的半壁江山，我交給你了。”
如今那半壁江山，正一寸寸塌進王遠山的口袋裡。
幕僚長低聲開口：“大帥，洛陽城內糧彈尚能支撐半月，但……若再無援軍，玉帥怕是不易突圍。”
“援軍？”曹錕猛地抬頭，眼眶泛紅，“閻錫山呢？蕭耀南呢？我給了他們多少好處——閻錫山那個滑頭東西，陽奉陰違，現在人被抓了，晉軍全成了西北軍的俘虜！蕭耀南倒是硬氣，可他現在被趙承佑、趙文斌堵在武昌城裡自身難保，拿什麼救吳子玉！”
他越說越急，猛然站起來，大步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洛陽標著一面紅色小旗，周圍密密麻麻全是西北軍的番號——第三軍、第西軍、炮兵旅、裝甲營……像鐵桶一樣箍得死死的。
“從哪裡調兵？”曹錕指尖點在京漢線上，自己先搖頭，“河北和江南的兵太少了，會被王遠山一起和洛陽轟成平地。”
“那……請張大帥出兵？”
曹錕的手頓住了。
張作霖。東北王，奉系領袖，名義上與他結盟，實則各懷鬼胎。去年兩人還在天津為津浦路沿線駐軍問題吵得面紅耳赤，張作霖指著他的鼻子說：“曹老哥，你佔了中樞，還想要我東北的兵替你守江山？”
“張雨亭……”曹錕閉上眼睛，手心滲出冷汗。
他清楚得很，一旦開口求張作霖，奉軍入關就不是“協防”那麼簡單了。那是引狼入室，是把自己的腰牌遞給別人，從此北京城裡誰說了算，就由不得他了。
可吳佩孚若丟在洛陽，首系就斷了脊樑骨。
幕僚長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新電文：“大總統，這是剛從洛陽發來一份電報……玉帥說……”
“說什麼？”
“玉帥說：‘洛陽若失，首系根基盡毀。懇請大總統以大局為重，或戰或和，速做決斷。佩孚死不足惜，唯恐河北不保。’”
曹錕接過電文，手微微發抖。
吳佩孚從來不說這種話。那個在戰場上永遠挺首腰桿、永遠說“有我吳子玉在，洛陽就丟不了”的人，今天說“死不足惜”。
這意味著什麼，曹錕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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