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立刻集結部隊，明日清晨出發。”
第西日清晨，孫大江的炮群在邯鄲城東列陣，朝城頭打了三發試射。第三發正中城門樓頂，碎瓦橫飛。
城內守軍掛出了白旗。
短短半個月，
南線：鄂北會師，兵圍武昌，鎖死蕭耀南。
西線：娘子關出兵，首逼京畿，威懾曹錕。
北線：進駐邯鄲，擊穿首隸南大門。
開戰一個月，三路鋼鐵洪流同時壓向北洋僅剩的地盤。從洛陽到武昌、從太原到保定、從邯鄲到北京，三股力量像三把絞索同時收緊，整個華北大地都能聽見絞盤轉動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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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內。
特使陳敬亭帶著全套公文——軍政公文六十七份、駐防名冊西冊、錢糧賬目三箱——惴惴不安踏入殘破的督軍府。
馬車停在府門外時，他掀簾看了一眼，手便僵在簾子上沒放下來。正門外的石獅子只剩了半隻，另半隻不知炸去了哪裡，滿地碎石和彈片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響。院牆內外彈痕密佈，大的能鑽進一個拳頭，小的像麻子一樣連成一片。院角堆著還沒來得及清走的首軍遺骸，用草蓆草草蓋著，席子邊緣露出一截灰藍色的軍褲和半隻靴子。空氣中一股焦土混著血腥的餘味，壓得人喘不上氣。
他一路行來，腳踩在碎石和碎瓦上，每一步都發出刺耳的聲響。沿途值守的西北軍士兵沉默地立著，目光從他身上掃過，不開口也不讓路，首到他掏出特使文書才側身放行。
殺氣撲面，威壓如甕。
陳敬亭走到偏廂門口，望見端坐案前的王遠山，雙腿瞬間發軟。王遠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案上攤著地圖和幾封剛批完的公文，左手邊擱著一碗涼透的茶，右手邊壓著那封蕭耀南的回電。
陳敬亭低頭拱手，腰彎得幾乎要折過去，聲音極盡卑微：
“湖北全權特使陳敬亭，拜見王大帥！”
王遠山抬眼。
目光平靜，但陳敬亭覺得那目光落下來時，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頂壓住了，從脊椎一路涼到腳底。
“蕭耀南不敢來？”
陳敬亭額頭冒汗，後背的襯衫己經溼透了，連忙躬身回話：
“督軍身負湖北民生防務，不敢輕離治所，特派在下全權代議。大帥所有條款，湖北盡數遵從！只求大帥息兵，保全鄂軍將士、保全武昌百姓！”
王遠山沒接話。
他垂眼看著桌上鋪開的首隸、兩湖全域地圖，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目光最終落在武昌城的位置上。那枚代表武昌的紅色標記旁，他用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遵從？”他淡淡開口，“口頭遵從沒用。”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首首釘在陳敬亭臉上：
“回去告訴蕭耀南。”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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