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把一疊泛黃的古畫放在桌上：“我們一定要復原古法。用宮廷的五色粉蠟箋、頂級生宣紙，以硃砂、丹紅調色染色，再塗蜂蠟做抗水層，以瑪瑙石反覆砑光，最後拿羽毛挑著金箔，手工灑紋樣。”
被分配過來協助如懿的，是設計部陸沐萍，她反對說：“純手工製作很容易出廢品。再算上反覆試錯、調整樣品，至少一個月才能出成品，可客戶只給我們兩週時間。而且成本肯定超預算。”
“你別光說沒用的，氣韻更重要。”如懿硬氣地道，“以前宮裡的書箋，全是老匠人手工做的。陸沐萍，你別太急功近利了。”
“唉，客戶在意的重點是銷量好的商品，你的方案先不說賣，首先在生產上難落地！”陸沐萍有些抓狂，感覺在對牛彈琴，倆人思維壓根不處於一個次元！
如懿斜睨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做文創該志存高遠，不可為了趕工期、省成本而丟了赤子之心。”
“對，不能為了省錢丟了面子！”海蘭又開始護主了。
陸沐萍受不了脫離實際的理想主義操作，拿起設計稿就走：“我做不了，您另請高明吧。”
工位旁只剩下如懿和海蘭，死氣沉沉的。
“姐姐彆氣，是陸沐萍不識抬舉。咱們找個做傳統紙品的師傅，也許人家能做。大不了咱們跟錢總說，把工期延長，好東西值得等！”海蘭哄道。
陸沐萍去了總經理辦公室，彙報了與如懿的溝通困境。
“我知道了，你別管如懿了，讓她自己做吧。”錢總原本就沒對如懿抱期待。
“錢總，我想調去幫衛嬿婉的組。”陸沐萍主動申請幫助正常人。
錢總認為嬿婉是文創專案出成果的關鍵，便爽快應允：“可以，你去配合衛嬿婉團隊吧。”
衛嬿婉的團隊氛圍是熱鬧又融洽。陸沐萍投奔而去，感覺到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文創書籤的受眾以年輕人居多。”嬿婉開啟淘寶頁面，“故宮的雪落宮牆香薰賣了十萬件，就是因為把冬天的冷與治癒結合了。是否可以從皇家園林的西季入手，設計一套能玩的西季書籤。”
陸沐萍饒有興致地追問：“如何玩呢？”
“主體還是廊柱造型，但把廊柱中間挖空，做成透明夾層，裡面裝流沙。”嬿婉邊畫草圖邊說，“每個季節的流沙顏色不一樣。”
她又指著廊柱頂部：“再加個小機關。頂部做個可旋轉的小圓環，刻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轉一圈能對應季節。”
前輩老周算完了成本，肯定道：“流沙和旋轉環成本都低，生產難度也小。”
嬿婉指著草圖上的卡扣：“廊柱側面留個小滑片，是對應季節的園林小景。比如春季是桃柳堤，夏季是荷風亭！滑片拆下來是枚小徽章，一舉兩得。”
陸沐萍看了嬿婉的草圖：“書籤好看又能玩，應該能受歡迎。”
“沐萍，辛苦你先出個設計稿？”嬿婉含笑詢問陸沐萍。
一週後，錢總把嬿婉、如懿和其他相關人員叫進了會議室。
桌上擺著兩份方案。一份是衛嬿婉的西季書籤設計，附帶市場調研資料和成本核算表。另一份是如懿的五色粉蠟箋方案，旁邊放著張趕製出的半成紙品。
嬿婉團隊準備的西枚書籤並排躺著，靈氣十足：桃花粉的廊柱裡，圓桃顆粒混著粉沙；荷葉碧的夾層中，小魚粒跟著綠沙轉；落葉金的流沙裡，鋸齒楓葉粒緩緩飄；霜雪白的透明層中，閃粉雪花粒珠光閃閃。
錢總拿起一枚夏季款，碧綠流沙在夾層裡轉著圈，小荷葉顆粒跟著飄。
他十分滿意：“這個好！是書籤又像玩具，說不定還能成網紅款！”
什麼玩意兒？裝著沙子晃來晃去，哄小孩的罷了，真是對文化的褻瀆。如懿心中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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