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是盼著宜修能聽出來，識相一些主動離開。進忠和嬿婉都心如明鏡，但沒接茬。
進忠把玩著工兵鏟，反向阻攔道：“201室之前淹到胸口，就算水退了，也潮得很，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隱患，不安全。”
“在哪待著都一樣，咱們屋裡至少能擋雨。你姑母若是出去了，可能被搶糧的人欺負。”嬿婉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兩人故意主張留下宜修，看如懿如何收場。
海蘭跟宜修吵累了，靠在大臥室的牆邊坐下，頭一點一點的，累得快睡著了。她如今根本沒精力思索如懿的言外之意，只覺得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的。
如懿見宜修沒反應，又覺得海蘭才跟宜修結了矛盾，肯定是希望宜修離開的。於是轉頭看向海蘭：“海蘭，你覺得讓我姑母先回201室單獨住怎麼樣？”
“怎樣都好。”工具人海蘭勉強睜開眼，口齒含混，“姐姐，我太累了，腦子轉不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沒意見……”
說完，她頭又歪向牆面，真的睡著了。
如懿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說不出話了。最硬氣的隊友海蘭掉線了，人家沒有主動替她背鍋。
如懿覺得自己是為了救姑母，才放人進門的，如今卻好心沒好報。她搜腸刮肚想了個理由，委婉地搬出新說辭來攆人：“姑母，我方才隱約聽見樓下有人喊，居委會正在發救濟糧，如果您想去領，讓海蘭陪您去碰碰運氣？”
居委會早被洗劫一空了，去了就是送死。
宜修宮鬥了一輩子，鬼精鬼精的，不會信這種鬼話。她知道自己不受歡迎，推諉起來：“青櫻，姑母也不忍心給你添麻煩，但是我老了，腿腳慢啊。樓下搶糧食的人十分兇惡，我走不出這棟樓就該被推倒了。而且201室的積水太多了，我真沒別的地方去。在你這兒雖然擠點，可好歹能分給我一口飯吃，有你們照應，我就不給人家居委會添麻煩了。”
話語迂迴曲折，核心就一個：我才不走呢，而且還要賴在這兒蹭吃蹭喝。
宜修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她還抹了把眼淚：“好侄女兒，你如果真想趕我走，就把我推下樓吧。姑母絕不怪你，就當是我命不好，沒能耐熬過末世劫難。”
如懿沒轍了，幾乎是咬著牙賠笑臉：“姑母，您別講喪氣話，我不過是怕您在狹窄的空間裡擠著不舒服，隨口提兩句罷了。您願意住就住，我是不可能狠心趕您走的。”
“青櫻，姑母就知道你有好生之德，不嫌棄我。”宜修收起愁容，再次切換回如懿最不想聽的問題，“對了，還有沒有吃的了？”
果然！如懿費盡心思東拉西扯想轉移注意力，但不管說什麼，宜修都能談到飲食話題！
如懿強忍住心裡的無奈：“姑母，暫時沒別的食物了。床底就剩點……剩點空袋子。”
宜修顯然不信：“你再找找？說不定是你忘了，之前我好像看見海蘭往床底塞過一個布包，莫不是裝了吃的？”
壞了，那布包裡裝的是餅乾碎和玫瑰酥！
如懿擋在床前：“別過來！您剛退燒，先不著急找吃的。先歇會兒，保持體力要緊。”
“歇著我也餓啊。”宜修沒有放棄，“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餓不得，一餓就心慌，晚上睡不著啊。青櫻，你再找找，真沒別的了？”
“好好好，我再找找，您先躺著休息片刻吧。”如懿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夜空深邃無垠，401室裡窗外暴雨如注。海蘭去廚房接水，擰開水龍頭卻只聽得空響，才驚覺沒有水流出來。她懷疑自己出現幻覺，再次用力擰了兩下，依舊沒水。
末世之下全城停水，該來的劫數註定逃不過。
海蘭盯著空蕩蕩的水槽，思考還有什麼渠道能下樓找水喝。但是她想起宜修說過的，積水早己漲到二樓了。
如今窗外無論是狂風驟雨，還是冰雹突降，抑或是短暫的雨歇，都己無甚意義。樓下積水深不可測，就算等來了停雨期也難以出門，因為找水的路全被淹沒了。
“姐姐，沒水了！”海蘭扶著牆往大臥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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