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去城郊產業園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嬿婉穿一身運動裝，乾淨整潔。而如懿踩著細跟高跟鞋走過來，換了身更鮮豔的大紅色旗袍，領口還繡著金線鳳凰，顯得格格不入。手裡拎著個鑲鑽的小手包，估計裡面也沒裝有用的東西。再看她的美甲，換了酒紅色，指甲蓋上嵌著幾粒假紅寶石。
“懿姐，您這指甲夠漂亮的。”嬿婉瞅著那紅指甲，啞然自笑，“等會兒進生產車間參觀，機器齒輪密，小心別勾著！萬一弄壞了機器或者傷著自己，體面可就碎一地了。”
如懿裝作沒有聽見，眼尾輕蔑地掠過嬿婉的運動鞋，徑首往前走。她將高跟鞋踩得地面咣噹響，故意要壓過嬿婉說話的聲音。
到了產業園生產車間門口，穿藍色工裝的負責人迎上來，笑著說：“兩位老師，按車間規定，我們得做好防護才能進。衛老師穿的運動裝和運動鞋很方便，您戴頂安全帽就行。如懿老師穿的旗袍和高跟鞋不太方便了，請您換上我們的工服和防滑鞋，再戴安全帽。”
嬿婉一聽，爽快地接過安全帽戴上，試了鬆緊，大小正合適。
另一邊如懿注意到土灰的工服與防滑鞋，百般不願。見如懿一動不動，負責人耐著性子解釋：“如懿老師，不是我們麻煩您。在車間地面穿高跟鞋真的容易打滑，萬一在機器運轉時，旗袍下襬捲進去，那可太危險了。安全第一嘛，您體諒下。”
在迫不得己換好安全服飾後，如懿抬手觀察了一眼完整的指甲，才算長舒了口氣：“幸好美甲不用摘，不然這一趟可虧大了。”
進了車間，機器轟鳴著，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這種嘈雜粗陋的地方，完全比不上宮裡的雕樑畫棟。如懿在車間裡繞了一大圈，用酒紅色指甲在機器外殼上輕碰一下。
“如懿老師，麻煩您別碰機器外殼！”負責人快步走過來，嚴肅了許多，“車間有規定，非專業人員不能觸碰機器。謝謝配合。”
她收回手，裝作整理工服。又慢步繞了幾圈，居然真沒再整出么蛾子來。
如懿轉頭看向正在跟負責人打聽產品的嬿婉，明晃晃地挑釁。
我碰了也沒事吧！
嬿婉正在寫筆記，低眉道：“雖然沒發生意外，但還是得小心。等會兒進研發中心不用穿工服，但您的指甲還是得注意，別再亂碰東西。”
如懿沒應聲，只輕輕頷首，算是應下。
沒多久，就要準備去研發中心了。
如懿從容地換上自己的高跟鞋，對著手機螢幕細細理齊了頭髮和旗袍領口，見衣料平整無皺，才勉強找回點面子，滿意地往前走。
進了研發中心大門，氣氛更加嚴肅安靜。裡面陳列著各種先進的研發裝置和一些專利產品的模型，還有不少獎盃和證書。玻璃櫃裡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獎盃。
“真透亮，像清朝宮裡皇上送給皇后的定情信物。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嬿婉故意誘導了兩句。
如懿見了心生歡喜，怔怔地朝著那抹流光走去。
獎盃切割精緻，每一道稜面都打磨得光滑澄明，和進忠朋友圈裡發的古物如出一轍。
陽光折射下，獎盃在白牆上映出一道彩虹光，如懿覺得頗似後宮裡鑲嵌著璀璨寶石的琉璃盞子。
夏日裡，琉璃盞被宮女們用銀盤託著，盛上冰鎮的酸梅湯……模糊的幻影在眼前疊來疊去，她完全顧不上旁邊提示“禁止觸控”的警示牌了。
她的指尖剛碰到水晶面，指甲上的假紅寶石掉了一顆，不偏不倚掉進了獎盃底座的縫隙裡，卡得嚴嚴實實。剛開始，她竟覺得那是從宮中美玉上崩落的碎珠。
慢慢回過神後，如懿感覺不妙，這是她花了不少錢做的指甲，掉了一顆太不好看了。所以她伸出指甲去摳，可縫隙太窄，滑溜溜的紅寶石反而越摳鑽得越深，眨眼間就只剩一點紅影隱約可見。
旁邊的嬿婉剛記完產品型號，就看見如懿的動作，開口：“懿姐，輕點！別把獎盃弄壞了！”
如懿手一使勁，胳膊肘撞到了展示櫃，獎盃在底座上晃，摔出一道小小的裂縫。
紅寶石則徹底卡進了縫隙深處，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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