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嬿婉道，“把醜話說在前頭，真要發現你們有人偷拿，可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還特意開大會宣佈一遍，誰還能涎皮賴臉地蹭你們的物資不成？”如懿嘴上滿不在乎，眼睛卻屢屢盯住對方堆得冒尖的食物。再觀察自己手裡的小筐，對比之下單薄得可憐。
海蘭試圖替如懿找回面子：“進忠，如今你學會發號施令了，忘了以前在宮裡是誰天天端茶遞水、伺候主子起居的？今天搶了幾箱罐頭幾箱水，就敢對皇后娘娘吆五喝六，未免太忘本了。”
嬿婉不甘心在嘴上吃虧：“海蘭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雨點子澆傻了，咱們誰不是死過一次的人？曾經在宮裡伺候又怎麼樣，任憑你是主子奴才，到了末世可換不來水瓶子！剛才在超市，全程都是你上躥下跳忙活吧，你姐姐呢？對著瓶玫瑰醋挑三揀西的，啥都不讓你拿！你們還是閉上嘴吧，少在這兒裝腔作勢了。說句實在的，要是甩開你姐姐，你放開手腳單搶，你們屋的食物要比現在多！”
海蘭還想反駁，卻找不到說辭。她們在超市確實沒搶著什麼有用的，現在除了提以前的身份，根本沒別的能說的。再一覆盤之前超市的場面，可不是嘛……
“海蘭，沒必要爭這些。”如懿緩緩開口。她百口莫辯，也辯不出什麼，索性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嬿婉見如懿事不關己的死樣子，想再笑話幾句，卻被進忠拉了把：“先歸置咱們自己的東西。”
海蘭蔫蔫地走回大臥室，擺正了窗臺上單薄的紙巾和手帕，心情很複雜。
她心裡亂糟糟的：衛嬿婉雖然人品極差，但此次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可姐姐是永遠不會出錯的。一定是衛嬿婉故意氣她，想讓她亂了陣腳，好趁機搶她們的（雖然她們沒什麼可搶的）東西！
對，一定是這樣！
如懿抬起眼皮，顯得孤標傲世：“別往心裡去，她說她的，咱們過咱們的。你想想《牆頭馬上》，李千金為愛獨居花園隱忍七年，咱們只是在屋子裡暫時待幾天。”
說著拿起玫瑰醋瓶，對著光欣賞色澤，又放回床頭櫃，“海蘭，你晚上睡靠牆那邊，別翻身太勤，我一被吵就容易失眠。”
海蘭把自己藏著蘇打餅乾、巧克力的包往床底下塞，很怕被如懿看見這些令人顏面掃地的東西。然而塞的時候，餅乾袋子還是發出了細碎的聲響。
如懿立馬回頭，警覺地問：“什麼聲音，不會是有老鼠吧？咱們的大臥室不夠乾淨？”
海蘭嚇得手一頓，把包往床底深處推一把，一臉討好地掩飾：“沒、沒什麼，是我剛才找的紙巾掉地上了。”說著彎腰假裝撿紙巾，把包壓得更嚴實些。
她首起身時心裡還在打鼓：千萬別被姐姐發現，不然又要念叨我拿俗氣的東西了……可沒有這些，我們真的要喝醋啃書了啊！
海蘭剛忙活完想坐下歇會兒，就聽見如懿又開口了：“把我那罐蜂蜜拿過來，放床頭櫃上。別跟你的餅乾放一起，串了味就不好喝了。”
海蘭去拿蜂蜜，心裡卻嘆了口氣。世界末日來了，姐姐還不忘講究這些。
“姐姐，咱們的食物實在太少了，萬一這暴雨冰雹連日不停，咱們困在這裡可怎麼辦呀？”海蘭總算說出了心裡話。
“少不少也不用惦記別人的。”如懿傲氣地說。
海蘭剛要附和，腦子裡又冒出來個念頭：可兩三天之後如何是好啊？但轉念一想，以前在宮裡再難的事都能闖過來，現在不過是末世，我們肯定能否極泰來！這麼一想，剛才的憂慮又煙消雲散了，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念頭是對姐姐的不相信，有點愧疚。
窗外冰雹砸防盜網的聲音噼裡啪啦響起來，嬿婉把罐頭按分類碼好，進忠幫她檢查小臥室的門鎖：“晚上輪流醒著點，別讓那倆人把物資偷了。她們東西少，保不齊會動歪心思，得防著點。”
兩人邊幹活邊小聲商量後續的計劃，沒再管大臥室的動靜，顯然是把各顧各的規則落到了實處，不想跟如懿她們有過多牽扯。
“魚罐頭八瓶，黃桃罐頭六瓶，泡麵十袋。咱倆得省著點吃，可要保護好了。”嬿婉一邊清點食物，一邊唸叨。
海蘭聽得火冒三丈。這倆人有豐厚的物資，還在這兒顯擺，是故意的吧！
“你們的食物多隻是暫時的，別太得意！”她從門口探出頭，“我姐姐是嫌超市裡人擠人、爭得面紅耳赤的太掉價，她這叫謙讓懂禮貌，才不是你們說的沒本事！哪像你們，剛拿到東西就防著人，說白了就是怕別人跟你們一樣搶，小家子氣！”
可嬿婉沒有抬頭，進忠則蹲在小臥室門口，用粗麻繩一圈圈纏門鎖，回頭跟嬿婉說：“你臥室的鎖得纏三圈，不然不結實。”
的確，人家很忙的，沒空搭理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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