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把紙巾往床頭櫃上一扔：“可是，衛嬿婉和進忠完全不把咱們當回事……”
“不把咱們當回事，就不把咱們當回事。”如懿邊講廢話，邊觀察起窗外，“方才聽見她們說雨停要找物資，咱們也得做打算。等停雨期到了，趁那兩個小時出去，找找有沒有漏下的乾淨水。”
說不在意物資的是如懿，主動提議出門蒐集物資的也是如懿，好話歹話全讓她一個人說完了。海蘭跟不上如懿的思路，只單純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一提到水，海蘭憂慮於樓下水早被搶空了，卻又瞥見如懿一臉胸有成竹。於是她放心了不少：姐姐向來有主見，以前在宮裡，九死一生之際仍然可以冷靜地想出辦法，末世找水這點小事算什麼？說不定早就瞅準了樓下哪戶人家陽臺藏的水桶，或者知道哪裡能接雨水過濾。姐姐一定能想到辦法活下去，我們完全不用惦記衛嬿婉的東西。
海蘭重新蹲回窗臺邊，把被風吹亂的手帕重新鋪好，手裡的動作利索了不少。
安頓好了之後，嬿婉和進忠檢查了屋子裡的實用區域。廚房自然是重點，畢竟要燒水、處理食物，萬一廚房不能用，麻煩就大了。
“試試煤氣灶能不能用。”嬿婉伸手擰開閥門，“咔噠”幾聲後，藍色火苗竄了出來。
她又開啟水龍頭，自來水嘩嘩流得順暢：“暫時能燒水，省著點用。”
海蘭湊到水龍頭邊，看著清澈的水流，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少許。至少眼下不用渴著。
沒等她多說，如懿就慢悠悠走了進來，指尖劃過乾淨的灶臺，似乎早有預料一般：“你們看，我說什麼來著？爭搶和著急有什麼必要？超市裡把礦泉水搶破頭，結果這裡可以燒水喝，自給自足。先前慌里慌張的，顯得失了分寸。所謂末世，不過是心浮氣躁之人自尋的困局。”
嬿婉翻了個白眼，沒接話。末世才剛露苗頭，現在有水有燃氣，不代表能一首如常。
海蘭站在旁邊，發現如懿仍然勝券在握，心卻隱隱跳得厲害。再回到大臥室，海蘭的手無意間按在床板上，才發現床板底下好像是空的。她用力一抬，裡面堆著些沒用的破爛，比如舊報紙、斷腿的玩偶。海蘭不死心，在最底層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三包未拆封的泡麵、三瓶瓶裝水。
“有吃的！還有水！”海蘭把東西抱出來，心裡還是燃起了希望。有泡麵和水，好歹能多吃兩天。
“泡麵全是油，吃了膩得慌，只能湊合墊墊肚子。”如懿湊過來看了眼。
又瞥見水瓶上的過期日期，她又開始超然物外：“海蘭，水己是過期兩天了，扔了吧！反正自來水能燒開，喝起來更加安心。”
“姐姐，現在是非常時期，礦泉水過期幾天不打緊的！”海蘭心頭火急火燎的，還不得不賠笑臉，“萬一回頭停水了呢？大災當前，顧不上太多條條框框了，總好過渴死啊！”
如懿堅持一條道走到黑，毋庸置疑地吩咐：“水要是壞了，喝出毛病更棘手。聽話，扔了吧。”
海蘭見如懿毅然決然狀，心裡犯了難。扔了太可惜，不扔又要聽姐姐絮絮叨叨。最後她嘴裡含糊答應著，趁如懿翻書的空閒，飛快把水瓶和泡麵全藏進自己的帆布包，拍了拍包底，才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拿起帕子繼續堵窗臺：“姐姐，我再把縫堵嚴實點，免得晚上漏雨。”
如懿沒多想，只專注地閱讀手中的《唐詩集》，壓根沒注意到海蘭藏東西的小動作。
海蘭蹲在窗臺邊，聽著外面越來越密的雨聲，心裡默默祈禱：可千萬別停水，也千萬別讓姐姐發現這瓶水……
翌日天矇矇亮，窗外的暴雨砸得玻璃砰砰響。
大臥室的窗臺終究沒擋住雨水，昨晚塞的紙巾和手帕早被泡透了，積水順著窗臺縫往下流淌，滴在床褥上，大半床褥都溼了，摸上去冰涼。
“姐姐，漏水了！”海蘭爬起來，伸手去摸床褥，觸手溼冷。
“漏得這麼厲害？早知道昨晚該多找些東西堵。”如懿最討厭潮溼，意識到床品溼噠噠的，一臉的從容終於裝不了了。
海蘭先把床褥往幹處擺，又翻出自己藏的蘇打餅乾，萬幸包得嚴實沒受潮。如懿沒說話，只是蹲在床邊撿泡溼的手帕，指尖捏著皺巴巴的布料，難得沒再講究體面了。
反觀客廳和小臥室，卻是另一番景象。進忠早用防水布把客廳窗戶封得嚴密整齊，地上鋪著吸水毛巾，沒有水漬。嬿婉正坐在小臥室床邊，手裡拿著部訊號時斷時續的手機，重新整理著僅存的本地新聞，試圖獲取更多資訊。
“城區積水得厲害，隔壁小區有人因為搶物資打架受傷，傷了好幾個。”嬿婉把手機遞給進忠瞧，“還有訊息說，部分割槽域開始停水，咱們得趁水還能用，多存點。把水桶都裝滿，別等停水了再著急。”
進忠接過手機，快速掃了眼新聞，又開啟地圖示記：“超市應該基本上被搬空了，樓下便利店說不定有漏的，或者也可以找食品工廠裡的倉庫。等停雨期到了，咱們下去看看，重點找密封食品和桶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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