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特殊隔離實驗室,厚重的鉛合金門緊閉,空氣淨化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也無法完全驅散那股來自戈壁廢墟的、混合著焦糊與血腥的冰冷氣息。中央的操作檯上,那個被命名為“黑石核心”的黑色扁平裝置,靜靜地躺在高強度能量遮蔽罩內。它表面的黑曜石螢幕依舊在無聲地明滅著:亮—亮—亮—稍長亮—滅… 迴圈往復,如同一個永不疲倦的、冰冷的惡魔心臟在跳動。
張隊長趴在旁邊的手術檯上,背部的傷口經過緊急處理,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而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黑石核心”。幾名參與戈壁行動的隊員也帶著傷,沉默地守在實驗室外圍,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鷹眼”陳工帶著技術組的頂尖專家,正圍著操作檯,用各種精密的非接觸式探測儀器,試圖穿透那層啞光黑色的外殼,窺探內部的秘密。汗水浸溼了他的鬢角。
“外部結構分析完畢…外殼是一種高強度的未知合金,完全遮蔽電磁訊號和X光透視!內部結構…無法窺探!”一名專家聲音帶著挫敗。
“能量波動監測…它確實在接收和發射極微弱的、經過多重加密的訊號!頻率一首在跳變,核心頻點…始終圍繞 7.83 Hz!發射模式…就是那個該死的‘三短一長’脈衝!”陳工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頻譜圖,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它在和外界保持聯絡!那個‘篩選者’…還在看著我們!”
“生物訊號呢?”林巖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換上了乾淨的白大褂,臉色同樣蒼白,但眼神卻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平靜。戈壁的沙塵和血跡己被洗去,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口袋中兩枚晶片的冰冷觸感,卻更加清晰。她的耳鳴在安靜的環境下依舊隱隱作祟,如同“黑石核心”明滅節奏的微弱迴響。
“非常微弱…斷斷續續…但…確實存在!”陳工指著另一個螢幕上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波形,“像是…某種生物神經活動的…模擬訊號?或者…某種生物相容介面的…待機反饋?無法確定源頭!”
生物神經活動模擬…生物相容介面…
林巖的目光落在遮蔽罩內那塊明滅的黑曜石螢幕上。FOR THE ARCHIVIST。檔案保管員…篩選者知道她會來,會帶走它。這是留給她的“證詞”,也是…一個藉口?一個需要特定“鑰匙”才能開啟的…潘多拉魔盒?
“嘗試物理連線!”陳工咬咬牙,下達指令。一臺精密的機械臂伸出,頂端是極其細微的奈米探針,試圖在“黑石核心”光滑的表面尋找可能存在的、分子級別的物理介面。
探針小心翼翼地接觸外殼…
毫無反應。
探針加大接觸力度…
依舊毫無反應。
探針嘗試釋放微弱的探測電流…
就在電流接觸的瞬間!
“滋——!!!”
遮蔽罩內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幽藍電火花!“黑石核心”的黑曜石螢幕光芒大盛!一股強大的、無形的電磁脈衝(EMP)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實驗室!
“嗡——!”
所有的電子裝置螢幕瞬間爆出雪花,發出刺耳的警報和短路聲!燈光瘋狂閃爍、熄滅!備用電源被強行啟用,發出沉悶的啟動聲,才勉強維持住最低限度的照明!那臺精密的機械臂前端冒著青煙,奈米探針被徹底燒燬!
“該死!強效EMP防護!物理接觸觸發自毀式反擊!”陳工看著一片狼藉的操作檯和冒著煙的機械臂,臉色鐵青。
“它在…警告我們。”林巖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早己預料,“或者…它在等待正確的‘鑰匙’。”
“鑰匙?什麼鑰匙?”張隊長忍著痛,支撐起身體,聲音嘶啞,“那鬼東西的說明書嗎?”
林巖沒有回答。她的手,無意識地伸進口袋,握住了那兩枚冰冷的晶片——弟弟林朗的焦黑PPI晶片,和從趙志強腦中取出的“哨兵”晶片。它們緊貼著掌心,傳來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沉重的觸感。
就在這時,遮蔽罩內,“黑石核心”的黑曜石螢幕明滅節奏,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不再是機械的三短一長。
在“稍長亮”(橫點)之後,那短暫的“滅”的間隙裡,極其快速地、如同幻覺般,閃過一個極其暗淡、幾乎無法察覺的、更小的光點!
篤、篤、篤…噠… 點… 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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