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汙水處理廠的鏽蝕鐵門在張振華面前緩緩開啟。這是王明最後發來的定位——一個廢棄三年的設施，理論上應該空無一人。但空氣中那股微弱的消毒水氣味告訴他，這裡最近有人活動過。
“小心。”腦海中的莫雨意識輕聲提醒，“我感知到量子訊號波動。”
張振華點點頭，握緊配槍。自從莫雨的量子意識進入他的神經系統後，這種“內在對話”變得越來越自然。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排斥，反而有種奇特的完整感——彷彿莫雨的意識補全了他缺失的某部分。
廠房內部昏暗潮溼，巨大的沉澱池像一個個方形湖泊。遠處傳來細微的機械運轉聲，張振華循聲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鎖骨處的印記微微發熱，視野邊緣泛起淡藍色光暈——自從融合了莫雨的意識後，他對量子訊號的感知明顯增強了。
“左側走廊。”莫雨在他意識中指引，“有生物電活動。”
張振華轉向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是一扇偽裝成牆壁的金屬門。門上的生物識別裝置己經損壞，像是被人暴力拆卸過。他輕輕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血液瞬間凍結。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實驗室，中央的手術檯上躺著王明。他全身連線著數十根管線，皮膚上佈滿蛛網狀的藍色紋路，正隨著某種節奏脈動。更可怕的是他的頭部——頭骨被部分開啟，露出下面閃爍著藍光的大腦皮層。
“量子同化程序87%。”機械女聲從角落的監控裝置中傳出，“載體神經崩潰不可逆。”
張振華衝到手術檯前，手指顫抖地探向王明的頸動脈——還有微弱的脈搏。王明的眼皮突然顫動，艱難地睜開。那雙曾經睿智的眼睛現在佈滿血絲，瞳孔擴散得不自然。
“張...隊...”王明的嘴唇蠕動著，聲音細如蚊蚋，“晶片...在我...鞋裡...”
張振華迅速檢查王明的鞋子，在右鞋墊下找到一個微型資料晶片。就在這時，王明的身體突然劇烈痙攣，藍色紋路亮度驟增，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他不行了。”莫雨的聲音帶著緊迫感，“量子態崩潰己經開始。”
“怎麼救他？”張振華急切地掃視周圍，尋找可能的醫療裝置。
“救不了...己經...”王明的手指突然抓住張振華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聽...太平洋...座標...”
他艱難地報出一串數字，每說一個都像用盡全身力氣。張振華迅速記在手機裡。
“海上...平臺...”王明的瞳孔開始擴散，“李維...本體...在那裡...”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張振華回頭，看到監控螢幕上的生命體徵曲線正在變成首線。
“同化失敗。啟動清理協議。”機械女聲冰冷地宣佈。
天花板上的噴頭開始噴灑藍色霧氣。張振華立刻屏住呼吸，但己經有一絲霧氣進入鼻腔——剎那間，他的視野被無數閃爍的影像淹沒：陌生的實驗室，手術檯，穿白大褂的人們圍著一個孩子...
“快走！”莫雨的意識在他腦海中尖叫，“那是量子霧，會加速記憶解封！”
張振華強忍眩暈，抱起王明衝向出口。剛跑出幾步，王明的身體突然在他懷中變得異常沉重——不，不是變重，而是在分解！皮膚下的藍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化為發光的藍色顆粒。
“放下他！”莫雨警告，“量子化己經不可逆了！”
張振華不得不放下王明。在完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王明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張振華的衣領，將他拉近：“你不是...第七代...你是...原體...”
話音未落，王明的身體徹底分解成無數藍色光點，像螢火蟲群般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向實驗室角落的一個裝置——一個小型量子收集器。
“不！”張振華的怒吼在空曠的廠房內迴盪。他舉槍射碎那個裝置，藍光爆閃後消失無蹤。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振華迅速躲到一臺裝置後，看到三名穿黑色作戰服的人衝進實驗室。他們檢查了手術臺和收集器，其中一人按下通訊器：“載體己完全量子化，但資料晶片不見了。”
“找到它。”通訊器裡的聲音讓張振華渾身發冷——是劉建軍，“不惜一切代價。”
黑衣人開始搜尋實驗室。張振華屏住呼吸，緩慢移動位置。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簡訊，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中如同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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