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寺的人來得最安靜,也最令人意外。
沒有旌旗,沒有車馬,只有一位老僧,帶著西個灰衣弟子,從山林深處的小道上緩緩走來。步履從容,像踏在雲端,不帶起一絲塵埃。
那老僧身披灰色舊僧袍,補丁摞著補丁,腳穿草鞋,露出的腳趾上滿是泥垢。他駝著背,低著頭,雙手攏在袖中,看起來就像一個在鄉間行腳多年的苦行僧,毫不起眼。
但在場所有大宗師,幾乎在同一瞬間,脊背一涼。
凌雲子正在喝茶的手微微一頓,茶盞停在唇邊,沒有送入口中。
鐵刀王的虎目驟然眯起,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燕驚塵原本負手而立,此刻雙手緩緩垂下,指尖微蜷。
玄判面具後面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緊縮。
——他們感覺不到那老僧的任何氣息。
不是沒有氣息,而是太深了,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你往井裡扔一顆石子,等了很久很久,卻始終聽不到迴響。
那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深。
“那是……”凌霄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凌雲子放下茶盞,緩緩吐出兩個字:“了塵。”
凌霄子的臉色變了。
了塵——青龍寺方丈的師弟,三十年前便己名震西部的絕頂強者。傳聞他三十年前便己踏入大宗師七重,此後二十年,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出手,甚至很少有人見過他露面。
有人說他死了。
有人說他閉了死關。
沒有人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二十年不問世事的老禪師,今日破例而出。
——遺蹟在自己地盤上,青龍寺不可能真的不聞不問。但派出大宗師七重的老怪物親自坐鎮,這己經不叫“不聞不問”了,這叫“誰也別想亂來”。
了塵禪師在松林下停住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
但那雙眼睛偶爾轉動時,瞳孔深處會閃過一道金光——
那金光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但所有大宗師都看到了。
凌雲子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指節泛白。
“了塵……他怎麼來了?”凌霄子低聲問,聲音裡的笑意早就沒了。
凌雲子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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