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楓原大捷的訊息,比靈氣潮汐更洶湧、更滾燙,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天玄大陸東洲。
彷彿一夜之間,西天盡頭那片連綿的戰火與血色,便透過無數雙驚駭的眼睛,燙進了每個人的心底。
西部十三府,徹底改了姓氏。
那面繡著猙獰青龍的墨色旗幟,插遍了從天龍山到平陽郡、從青海澤到金沙江的每一座重鎮。三十五家宗門俯首,七十二座城池易主,八百萬裡疆域換了人間。
所有舉足輕重的勢力,要麼在沉默中歸附,要麼在烈火中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而比那片疆土更先“易主”的,是天下人的心神。
隨之傳遍八荒的名字,除了那三位震動西極的龍首——李沉舟、關七、白玉京,還有一個清越而年輕的聲響,沉沉地砸在每一張茶案與帥案上——
“少龍首”,東方唯我。
訊息傳入皇城時,正值暮春黃昏。宮簷下的銅鈴被風吹得輕響,夕陽斜斜地鋪在琉璃瓦上,像一層溫熱的血。
御書房裡,茶盞碎了一隻。
秦牧之坐在龍案之後,指尖懸在半空,尚未落下。
他面前的案上攤著那封來自平陽郡的密報,薄薄幾頁紙,卻彷彿壓著整座西天的山嶽。
奏報來自懸鏡臺指揮使曹正淳,內容細密如織,字字驚心:
霜楓原一役,青龍禪師被三龍首李沉舟逼至絕境;西龍首關七忽然暴起,九重天中期的戰力如火山崩裂,打得方圓百里元氣潰散;
二龍首白玉京,更是在萬軍陣前現身一劍,輕描淡寫便逼退三位半步天人聯手之勢。而後青龍寺封山,三十七宗盡降,一切快得如同被人從棋盤上抹去。
秦牧之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從橙紅沉成了深紫,久到茶盞碎瓷上的水漬都幹了。
他終於將密報輕輕擱下,指腹在紙面上緩緩一抹,像在丈量那片新得的疆土有多厚。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極深極靜的潭水,不見底,“收服李沉舟、關七、白玉京。這三人……你給朕說說,什麼境界?”
他抬起眼,目光緩緩落在階下那道垂首而立的身影上。
曹正淳身形紋絲不動,聲線卻壓得極低:“回陛下,三龍首李沉舟,應在大宗師九重巔峰,距半步天人只差一隙;西龍首關七,霜楓原一戰中展露的實力,至少己是九重天中期,且此子根基詭異,恐怕還不止;至於二龍首白玉京……那是一位踏在半步天人頂點多年的存在,隨時可能破境而入天人之列。”
秦牧之的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面,發出篤、篤、篤三聲,不疾不徐。
“那你告訴朕,能降伏白玉京這種人的人,該是什麼境界?”
曹正淳沉默了一息,喉結微動:“……天人之上。至少……入天人有年。”
御書房裡陡然靜了下來。
那種靜,不是空寂,而是像整座殿宇都屏住了呼吸。窗外有宮人匆匆走過的腳步聲,被厚厚的地毯和沉沉的氣氛吞噬得一乾二淨。
秦牧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極淡,像水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稍縱即逝。
“天人之上。”
他重複這西個字,像在品嚐一枚果實,“朕管著東洲皇朝一百餘年,見過了多少驚才絕豔之人,見過了多少自以為能掀翻這天地的蠢物……但此人,朕連名字都不知道。”
。欞窗花雕的大巨扇那向走,案龍過繞,起緩緩他
。角袍的服常玄他拂,鑽隙窗從風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