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墨,星野低垂。
平陽郡城外三十里,無名山谷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氣機正在緩慢攀升,如同地底沉睡的巨獸逐漸甦醒,每一次起伏都讓方圓數里的草木為之瑟瑟發抖。
谷中石室內,東方唯我盤膝而坐,周身靈氣如潮汐般起伏,每三次呼吸便是一輪完整的吐納迴圈。
靈氣潮汐全面爆發之後,天地間的靈氣濃郁到近乎實質,但此刻他身週三丈之內,靈氣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真空”狀態——不是靈氣不足,而是被他體內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盡數吞噬,連補都來不及。
石壁上本有青苔,此刻早己枯死脫落,露出下方乾裂的巖面,裂紋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天人寶典。這部從東海大墓登天梯千層之巔獲得的完整傳承,此刻正以一種無法言說的方式在他經脈中運轉。煉體、修心、悟道,三部分同時推進,彼此糾纏又相互獨立,彷彿三條不同的河流在同一條河道中奔湧,時而激流衝突,時而融匯歸一。
“大宗師的瓶頸……果然不止是力量的問題。”
東方唯我睜開眼,瞳孔深處有金光一閃而逝。
那金光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彷彿某種遠古存在從他體內瞥了一眼人間。
宗師到大宗師,常人只道是靈力的質變、武意的昇華,但真正卡在這一步的十萬人中有九萬九千都死在了“心”這一關上。
大宗師一重天,修的不是氣,是“意”。
拳有拳意,劍有劍意,刀有刀意——可“意”從何來?
天人寶典給出了答案:從“我”來。
你信什麼,你的意就是什麼。
所以李沉舟的拳意是“君臨天下”,因為他信自己生來就該站在眾生之上。
關七的劍意是“無法無天”,因為天下沒有任何規矩能束縛他。
宋缺的刀意是“天刀”,因為他信天道自然、刀即天意。
那“我”信什麼?
東方唯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十六歲那年父親東方無敵說的話:“我東方家的子孫,不需信天,不需信命,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可他不是刀客。他是謀劃者,是隱忍於陰影中的獵手,是在黑暗中一點點編織天羅地網的執棋人。
他信的是——終有一日,所有隱藏的都將顯現,所有蟄伏的都將抬頭,所有計算過的都將變成現實。
這世間沒有什麼棋局是下不完的。只有不願落子的人。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自他體內炸開,石室西壁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瞬間蔓延至整座山谷的每一寸巖壁。
方圓數十里的靈氣瘋狂倒灌,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將滿天星辰都扯得扭曲變形,彷彿連天地都在為他這一次破境讓路。
東方唯我的氣息從宗師後期瞬間攀升至宗師巔峰,然後……毫無阻礙地撞開了那扇無數天驕終生不得其門而入的屏障。
大宗師。一重天。
靈氣旋渦驟然平息,天地間恢復寂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唯有滿谷碎裂的山石證明著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衝擊。
。手雙的己自看了看頭低,起緩緩我唯方東,室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