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郡青龍會分舵,密室內。
燈火如豆,卻在李沉舟周身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跳得格外艱難。
他盤坐於主位之上,如同一頭蟄伏的太古兇獸,明明收斂到了極致,卻依然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
桌上那盞茶從方才到現在,水面沒有一刻平靜過,細密的漣漪一圈接一圈盪開,彷彿連茶水都在畏懼他體內那股隨時可能爆發的力量。
面前攤著西部十三府的輿圖,圖上用硃砂標註了數十處要點。
東方唯我推門而入時,李沉舟正盯著輿圖中央那枚紅得發黑的硃砂圈——青龍寺總壇,天龍山。他頭也不抬,嘴角先揚了起來。
“公子突破大宗師了?”
“剛突破,一重天。”
“一重天……”李沉舟這才抬起頭來,目光上下打量了東方唯我一番,眉頭微微皺起,“公子根基太厚,宗師後期壓了那麼久,一旦破境應該不止一重。
天地靈氣沒給你足夠的反哺?按說你那石室周圍的靈氣濃度,夠尋常宗師連破三重的。”
“是我自己壓住了。”
東方唯我在他對面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杯中水面紋絲不動,與李沉舟那杯形成了鮮明對比,
“天人寶典的修心篇說,欲速則不達。
靈氣潮汐把天驕們的境界都抬得太快了,我要的不是快,是每一步都踩實。一重天站穩了再往上走,比一口氣衝到三重天然後根基不穩要強得多。”
李沉舟頓了頓,將輿圖往中間一推,手指落在那枚硃砂圈上:“不過公子突破了就好,有件事需要你拿主意。”
“青龍寺?”
“嗯。”李沉舟的手指在輿圖正中那處紅圈上輕輕叩擊,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對峙了一年,雙方都在試探。我們滅了鐵血堂和血冥教,他們拉了正道聯盟,這期間小摩擦不斷但沒爆發大戰。
現在靈氣潮汐全面爆發,大宗師突破的契機越來越明顯,青龍寺那位“青龍禪師”——他坐不住了。”
“怎麼說?”
“三天前,青龍寺發出英雄帖,邀西部十三府所有宗門於下月十五齊聚天龍山,召開“除魔大會”。”李沉舟冷笑一聲,五指收攏握成拳,骨節咔咔作響,“
除的哪個魔?自然是我們青龍會。有意思的是帖子送到我這裡來了——大紅燙金,上面還蓋著青龍寺的方丈印,底下落款是“青龍禪師合十”。客氣得很,就差沒寫明“李施主若肯放下屠刀,敝寺願供一席素齋”。”
“英雄帖你收了?”
“收了。”李沉舟從懷裡摸出一封燙金請柬隨手丟在桌上,“
人家都送到門口了,我還能退回去不成?
東方唯我展開請柬掃了一眼,字跡遒勁中透著圓融,是正宗佛門獅子吼體,一筆一劃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將請柬合上,沉吟片刻:
”青龍禪師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應該是。“李沉舟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叩擊,節奏比方才快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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