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長。
皇城方圓百里,大雪連下了七日七夜,宮闕間的琉璃瓦被覆成了白色,御道上的積雪深達三尺。但真正讓皇城震動的,不是雪。
是地底傳來的轟鳴。
第七日午夜,皇城東南角那座沉寂了百年的皇陵深處,忽然傳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不似雷霆,不似地動,更像某種沉睡於深淵中的巨獸翻了個身——僅僅是翻身,就讓整座皇城的宮牆劇烈震顫了一息。
懸鏡臺、錦衣衛、鎮撫司三司同時在那一刻收到了密報,措辭驚人地一致:
“皇陵異動,疑似呂魔神甦醒前兆。”
半個時辰後,皇帝秦牧之的御駕出現在了皇陵入口。
皇陵外,秦牧之一身玄色常服,沒有儀仗,沒有隨從,只帶了曹正淳一人。
他站在那座高逾百丈的青銅陵門前,面色在燈火下明滅不定。
陵門上的紋路是百年前呂魔神親手刻下的封印篆文,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張一縮,彷彿某種呼吸。
每收縮一次,門縫中便洩漏出一絲極為古老的氣息——那氣息讓曹正淳這位大宗師九重巔峰的懸鏡臺指揮使都感到了脊背發涼。
“陛下。”曹正淳壓低聲音,“要不要臣召三司高手封鎖——”
“不用。”秦牧之抬手打斷,聲音平靜卻暗藏凝重,“他如果真的醒了,你召多少人都擋不住。”
他邁步上前,將手掌貼在陵門正中。
掌心金光流轉,一股天人初境的磅礴氣機灌入篆紋——那些即將崩解的封印在他全力加持之下重新穩固下來,青銅陵門的震顫緩緩平息。
但秦牧之的臉色,比來時更沉了三分。
“回去。”他收手轉身,“召懸鏡臺、錦衣衛、鎮撫司三司主官到御書房。”
御駕回宮的路上,秦牧之一首沒有說話。
曹正淳跟在御輦之後,清晰地感受到皇帝周身那股天人氣機比平日更加凝實、更加鋒芒畢露——彷彿在皇陵門口的那一接觸中,皇帝也在某種層面上與那道沉睡的意志交鋒了一次。
御書房中,三司主官齊聚。
懸鏡臺指揮使曹正淳、錦衣衛指揮使賙濟世、鎮撫司指揮使趙呈淵。三人分列三側,等待御座上那位皇帝開口。
秦牧之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呂魔神快醒了。”
短短六個字,讓三位大宗師九重天的朝廷巨擘同時變了臉色。
“百年前先帝遇刺,呂魔神以先帝養子之身雷霆出手,三個月內踏平冥殿七十二處分壇,將參與謀逆的所有勢力連根拔起。
之後他收繳了那些勢力的全部珍藏——天機九變、萬劫杵、玄天甲、十二門失傳絕學、超過三十種天材地寶的原始靈植——盡數封入皇陵,然後閉門枯坐,再未踏出陵門一步。”
秦牧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如今他若徹底甦醒,封印自解。那些東西只要流出去一件,就夠天下人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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