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是朕的皇陵,裡面的東西是朕的。但朕知道,天下人不會這麼想。萬佛寺、真武道門、西極劍宗、楚家、天魔教——那些蟄伏了百年的老東西,靈氣潮汐讓他們一個個修為暴漲,膽子也跟著漲了。
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呂魔神的東西繼續封在皇陵裡。
尤其是萬佛寺——百年前被呂魔神踏破山門、鎮壓全寺的仇,他們忍了一百年。”
趙呈淵沉聲道:“陛下要三司做什麼?”
“看。”秦牧之只吐了一個字,“看著所有人的眼睛。
誰往皇陵方向伸爪子,告訴朕。誰在皇陵周圍三里以內現身,告訴朕。誰在打那些封存物的主意,告訴朕。”
三司主官齊齊躬身:“臣等領旨。”
退下時,曹正淳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御座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忽然覺得這位統治皇朝百餘年的帝王,在這一刻顯出了某種罕見的疲憊。
但當他再細看時,秦牧之己經恢復了那雙漠然無波的眼睛。
“曹正淳,你去告訴太子和三皇子等人——讓他們最近不要亂動。”
“陛下明示?”
“皇陵的事,不管他們想什麼,都給朕憋著。誰敢在這時候拿皇陵做文章,朕第一個收拾誰。”
曹正淳渾身一震,低頭退出了御書房。
訊息的傳播速度,永遠比封鎖的速度快。
七日之後,萬佛寺大雄寶殿中,方丈了塵禪師捻動佛珠的手頓了頓。他身後跪著的傳信僧人低聲報完皇陵異動的始末,大殿中陷入久久的寂靜。
“呂魔神……百年前踏破我萬佛山門、鎮壓全寺的人物。”
了塵睜開眼,那雙眉毛白如霜雪,瞳孔深處卻閃過一線寒光,“當年先帝遇刺,冥殿與白蓮教聯手謀逆,他替先帝報仇時第一個就滅了我萬佛寺——只因為我寺當年與冥殿有暗通款曲之實。
他能滅我山門一次,就能滅第二次。百年來萬佛寺閉關不出,不是修身養性,是等他忘了。”
傳信僧人低聲道:“方丈,那皇陵的東西……”
“不動。”了塵的聲音淡漠如古鐘,“誰也不許靠近皇陵三里之內。呂魔神哪怕只是半醒著,他的氣機就能讓靠近的人灰飛煙滅。”
“可是其他勢力……”
“讓他們去送死。”
了塵捻珠的手指加快了三分,“真武道門、西極劍宗、楚家、天魔教,哪家不是想趁呂魔神未醒撈一筆?他們敢去,就讓他們去。”
傳信僧人領命退下,大殿中佛香嫋嫋。了塵在蒲團上盤坐了整整一個時辰後,才緩緩睜開眼,望向殿門外灰白的天色。
“皇陵不能碰……但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他低聲自語,“白蓮教那幫餘孽,養了一百年了,也該用了。”
他抬手,一枚玉簡從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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