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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判下來的那天，是開學前一週。
班主任在班群裡發了條通知，紅字，開頭就寫著“關於蘇蔓涉嫌詐騙一案”。
涉案金額十五萬餘元，追回不到五萬，蘇蔓因詐騙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半。
相關同學到校保衛處登記退款，每人約一千七百元。
我盯著“一年半”三個字看了很久。
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畫面是她在校門口跳下大巴的樣子，新球鞋墨鏡自拍杆，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久前她還站在我爸車前舉著手機拍，說“叔今天又來接生意了”，現在她戴著手銬穿著灰色外套低著頭上警車。
我想笑一下，沒笑出來。
那天晚上肖琳轉了那條新聞連結給我，配圖就是她上警車那張。
我問肖琳哪來的照片，她說是本地新聞公眾號發的，底下一堆人罵。
我點開大圖看了幾秒，把圖片放大了，看她的手。
她手腕上那根繩子不知道是扎頭髮用的還是什麼，鬆鬆垮垮繫著，灰白色的，在圖片裡幾乎看不清。
以前她上課的時候老是坐在我斜後方，把那根繩子叼在嘴裡轉，她說是她媽給她編的。
肖琳問我什麼感覺。
我說不出什麼感覺，就是覺得事情結束得很安靜。
沒有電視劇那種大快人心的配樂，就是一個通知、一張照片、一千多塊錢。
我說沒什麼感覺，那筆錢退多退少，都是她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肖琳發了一條訊息，打了又刪，最後只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班群裡很安靜。
那條通知發出來之後，只有人回覆收到。
沒有人追問錢怎麼領，沒有人罵蘇蔓，沒有人轉發那張戴手銬的照片。
以前她們什麼事都愛發群裡，有一次周雨桐在食堂吃到一根頭髮絲都要拍了照發出來，艾特所有人說“你們看看這個食堂”。
現在那張戴手銬的照片就掛在外面的公眾號上，群裡一個人都沒轉。
那條通知像扔進一口深井裡，撲通一聲，連回音都沒有。
那幾天我都在家改論文。
寒假快過完了，初稿還沒寫完。
我爸早上出門上班，晚上回來吃飯，日子過得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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