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這就去查查。”貞淑神色一凜,快步走了出去。
永和宮的夜,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微響。
白蕊姬屏退了所有宮人,只留一盞孤燈在案頭搖曳。她面前攤開的不是絹帛書信,也不是繡樣圖冊,而是一隻半舊的青瓷藥罐,罐口還殘留著淡褐色的膏漬。
她指尖輕輕刮過罐壁,眼神卻冷得像冰。
“白花丹……辛熱有毒,蝕惡肉、除死肌……”她低聲念著從太醫院偷抄來的藥典,唇角勾起一絲近乎淒厲的弧度,“嘉貴人,你既敢設計毀我容貌,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不過,她沒想過真要毀掉自己的臉。這場局,她只需沾上一點,哪怕只是一絲紅痕,便能坐實她金玉妍“陰毒害人”的罪名。至於她自己——不過是借刀殺人,演一齣苦肉計。
而在白蕊姬不知道的時候,海蘭正坐在暗處,手裡捏著一枚銀簪,簪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那是她的人在白蕊姬的宮女收拾藥罐時,趁機蘸取的少許殘渣。
“白蕊姬……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裝瘋?”海蘭冷笑一聲,將銀簪扔在案几上:“你想借嫻妃的手扳倒嘉貴人?可惜,你們誰都別想如願。”
她不能像一枚被遺忘的棋子,無聲無息。
“你敢用臉做賭注,我就敢讓你輸得乾乾淨淨。”海蘭將藥粉倒入一盞清茶中,看著它緩緩溶化,“嘉貴人該動一動,你也該……徹底安靜了。”
第二日,啟祥宮。
金玉妍正倚在軟榻上修剪花枝,貞淑匆匆進來,低聲道:“小主,永和宮那邊又鬧起來了。聽說今早玫答應對著銅鏡哭喊,說臉疼難忍,把藥全砸了。”
金玉妍剪下一截花莖,漫不經心道:“她砸的是哪裡的藥?”
“說是前幾日太醫院送來的新藥。”
“新藥?”金玉妍抬眼,眸光一銳,“她原先用的雪肌膏不是一首由永和宮自制藥房調變麼?何時換了太醫院的?”
貞淑一怔,低頭道:“奴婢這就去查。”
金玉妍卻擺了擺手,將剪刀擱在案上,望著院中枯枝,眼神沉了下來。
“棋局才剛開始,就想掀棋盤?”金玉妍冷笑,“可惜,你找錯了對手。”
幾日後夜裡,啟祥宮突然傳來驚呼。
金玉妍在沐浴後擦拭時,發現左頰靠近耳際處,竟浮現出一片細小的紅疹,灼痛刺癢。
太醫趕來時,臉色凝重。
“小主這是中了毒。”
“何毒?”
“似是……白花丹之毒。”
滿殿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