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口吃完,王桂英把空碗藏進倉房的柴火堆深處。
這才板起臉,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屋裡,男人張老實正蹲在炕沿上抽菸,見她進來,頭也沒抬地問:
「慶山家吃啥呢?這麼香。」
「炸柳根。」
王桂英臉拉得老長,叉著腰就開始抱怨:
「你說高玉蘭多不會過日子?!就那點破柳根魚,刺多肉少的,不得造進去三兩油?這都是李三打了幾隻狍子給嘚瑟的!那狍子還能天天有?魚還能天天抓?」
張老實皺了皺眉:
「人家吃人家的,又沒吃你家油,你管那麼多幹啥。」
這話一下子點燃了王桂英的火氣。
她往前湊了一步,指著張老實的鼻子就喊:
「姓張的!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人家?!年輕時候你就這樣,人家沒瞧上你,讓李慶山搶去了,現在還護著她是吧?!」
「你說什麼屁話!」
張老實騰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整天胡攪蠻纏!」
「看看看!被我戳中了吧!」
王桂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哭嚎起來,
「哎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嫁了個心裡裝著別人的男人!我天天省吃儉用,連油都捨不得多放一滴,人家倒好,拿著錢霍霍,你還向著她!」
「不可理喻!」
張老實瞪了她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沒好氣地說了句:
「下次記得把嘴擦乾淨再進屋,別讓孩子看見。」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李為民就扛著工具出了門。
謝秋生早就在路口等著了,肩上也扛著一把冰鑹子。
背上還捆著兩根三米長的粗楊木棍,手裡拎著兩個能裝五十斤的大木桶,桶裡塞著厚草簾子和乾糧水壺。
「三哥!我把我家那把冰鑹子也帶來了!還有我爹以前打魚用的長木棍!」謝秋生咧嘴笑,
「今天咱多鑿幾個窟窿,撈它個滿滿兩桶!」
李為民笑著點頭,倆人迎著西北風,往黑瞎子泡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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