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萊拉,有車伕,還有那些印刷工人,哪怕這些人不敢上前和襲擊者搏鬥,至少能把事情鬧大,而襲擊者既然選擇躲在儲藏間動手,應該也不希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框,即將跨出房門時時,一個念頭突然浮現。
剛才那個乞丐在她面前同時向永恆烈陽和工匠之神祈禱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
也就是說,盯著她的人未必只有一個。
夏洛特的腳步猛地停住,卻沒有立刻收回手,也沒有回頭提醒屋內兩人,只是扶著門框,讓身體停在門內與門外之間,像是被裡面的打鬥聲嚇住,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衝出去。
下一秒,門邊陰影裡猛地探出一隻戴著黑色薄手套,五指修長的手,幾乎擦著夏洛特的袖口抓空。
如果她剛才因為急著呼救而一步踏出,此刻手腕已經被對方扣住。
她後背瞬間冒出冷汗,藉著原本扶門框的動作向後退去,裙襬擦過地面,險些絆住自己的腳。
緊隨著她的動作,一道影子彷彿從陰影中分離,無聲地踏入儲藏間。
那是個一身黑色衣袍,兜帽翻起遮住大半張臉,卻仍能看到蒼白的下頜皮膚的女子,她嘴唇緊抿,動作輕得像沒有實體的虛影。
果然……後者立即就明白了一切,先行出現襲擊他們的灰衣乞丐負責牽制羅塞爾和格林,真正來抓她的則是面前的黑衣女。
「還有一個!」
她高聲提醒身後和另一名襲擊者對峙的兩人,右手同時伸進外套內側,摸到了那個從聖羅克大教堂帶出來的小巧玻璃瓶。
據維耶芙所說,遇到可疑之人就把這瓶聖水潑向對方,然後拖延時間,這意味著聖水對跟蹤她的邪神信徒必然有一定殺傷效果。
可夏洛特沒有接受過任何戰鬥訓練,唯一一次動手殺人靠的是埃蒂安被花瓶砸中後的短暫破綻,和自己那點從網上看來的半吊子知識,面對眼前這個明顯訓練有素,甚至可能擁有非凡力量的黑衣女人,直接把聖水潑出去,多半隻會被對方輕鬆躲開。
必須讓她露出破綻……
夏洛特握緊聖水瓶,從外套裡抽出,故意讓玻璃瓶在指間露出明顯輪廓,手腕卻抖得有些厲害,假裝成慌亂之中準備用隨身的香水瓶做最後抵抗的絕望模樣。
黑衣女人的目光果然落在了瓶子上,但她卻沒有立刻撲來,而是微微彎腰,緩慢逼近,右手低垂,左手微抬,像是準備在夏洛特抬手的瞬間奪走那隻瓶子。
夏洛特心中一緊,意識到對方沒有因為目標毫無戰鬥力,又輕易露出笨拙姿勢而立刻衝上來,顯然是個極其謹慎的人。
那就再笨一點……她猛地抬手,將瓶子舉到肩膀旁,做出要用力砸向對方面門的動作,但又因為動作太大踉蹌了一下,左腳踩到裙襬邊緣,整個人向旁邊木架歪去,手中的瓶子也隨之偏離了方向。
黑衣女人沒有放過這個破綻,身影驟然貼近,左手向夏洛特持瓶那隻手的外側繞來,右手如蛇一般探出,扣向她的手腕,準備先奪下瓶子,再控制住她。
永恆烈陽,您是不滅的光,秩序之化身……
夏洛特在心中不甚虔誠地飛快唸誦著,原本失去平衡的身體忽然藉著木架一撐,向反方向擰回,握著玻璃瓶的右手沒有躲避黑衣女人的抓握,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黑衣女人似乎察覺到不對,五指立刻收緊,想要先攔住她的手腕。
可夏洛特等的就是對方靠近後的這一瞬間。
她沒有把瓶子扔出去,而是猛地下壓手臂,用幾乎貼臉的距離將玻璃瓶砸向對方帽簷下露出的面部。
啪的一聲脆響,小巧的玻璃瓶在黑衣女人臉側炸開,細碎玻璃和透明液體同時飛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