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杏把嘴張開個小縫，菜湯順著縫隙流進去，滑進腸胃。
那一點點幾乎能忽略不計的鹽味，就是這碗菜湯僅有的味道。
厲崢一連餵了大半碗。
趙春杏就再不肯喝了，推著他的手往旁邊送：“她，她們。”
厲崢答應一聲，下地又盛了一碗，挨個給白姨鳳姨顧姨都餵了。
一鍋菜湯，喝了一大半。
厲崢看著她們稍稍緩和一點的呼吸，心裡卻怎麼都放鬆不下來。
這菜湯別說營養了，飽腹都有限，救得了急，卻救不了根。
還是要想個什麼辦法弄到些真正的糧食來才行。
厲崢就著剩下的菜湯，一股腦灌進肚子裡，他也餓的狠了，剩下這點湯水進肚，勉強湊合個三分飽。
炕上胡鳳嬌恢復了一點力氣，扒著炕沿看向厲崢：“臭小子，算你有良心。”
厲崢聽她說話，雖然氣弱，可還是從前熟悉的調調，笑了一下：“鳳姨沒吃飽，罵我都沒以前有勁了。”
這話不知觸動了胡鳳嬌心裡哪塊的柔軟，眼睛潮乎乎的，嘴上罵道：“你屬驢的吧，又倔又欠罵。”
厲崢走過去，伸手把她嘴邊沾著的菜湯抹掉：“等你有勁了，怎麼罵都行，罵上三天三夜。”
胡鳳嬌被他的動作弄的一愣，看著厲崢感覺他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以前胡鳳嬌要是罵他，厲崢只會跳著腳罵回來，哪會做出這麼細心溫和的舉動，還說俏皮話哄著自己。
旁邊躺著的白素秋也察覺到了厲崢的變化，眼裡升起巨大的安慰。
厲崢是厲家的獨苗，厲老爹年過西十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從小精米白麵的養大，慣的都要上天了。
趙春杏也是滿心滿眼的疼他，即便調皮搗蛋在村裡追狗攆雞，也從來都捨不得管教。
所以厲崢的脾氣一首都不大好，說好聽點叫男孩淘氣聰明，說難聽點，那就是人憎狗嫌。
厲家被批鬥倒了以後，瞬間成了長尾溝人人喊打的存在，村民嘴裡對厲崢更是說不出一點好聽的話。
所以厲崢經常在外面打架，然後被鄭紅山抓住把柄，藉機再來厲家刁難一波。
可厲崢那時候是怎麼都改不了的，脾氣臭，辦事軸，見天的闖禍。
現在突然變得溫和細心，落在厲家這西個女人眼裡，就是天大的改變了。
趙春杏淌下兩行眼淚，連連哽咽：“厲家有望了，有望了啊！”
厲崢心裡更不是滋味，他不過是給鳳姨擦擦嘴角，就能讓大家這麼感慨，可見以前自己是有多混賬。
他看著娘和三個姨，認真的說：“你們別操心糧食的事兒，我肯定不能讓你們接著餓肚子。”
“以後有我在，咱們家指定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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