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私隊指著他們，揚聲道：“停下停下，檢查！”
鄭福生先一步跳下車，快步走過去，點頭哈腰的說：“方隊長，辛苦了辛苦了，弟兄們都辛苦了。”
方隊長叉著腰，眼睛在車上的豬肉掃過，趾高氣揚的問：“你爹怎麼沒跟車來？”
鄭福生從兜裡掏出幾支菸捲，挨個遞過去：“我爹今天要到鎮上開會，讓我來跑跑腿兒。”
“來，方隊長您抽菸，這菸葉子是供銷社最好的，香著呢！”
方隊長不耐煩的把煙推回去：“少整這套，檢查完趕緊過去。”
鄭福生賠著笑，引著人往車邊走：“您看看，這都是我們長尾溝大隊自己養的豬，早上現殺的，新鮮著呢。”
厲崢看著他們互相寒暄，眼神往周圍苞米地裡掃了一圈，耳朵動動，沒有一點呼吸聲，看來左榮的人手沒藏在裡面。
他微微蹙眉，不動聲色的在袖子裡攥緊了那半根木柄，眼神緊緊盯著緝私隊的動作。
倏地，不遠處驟然響起一陣吹打，嗩吶聲混著哭喊聲，傳的震天響。
厲崢抬眼看去，一群白花花的送葬隊正往這邊走，紙錢撒的滿天飛，領頭的是個面生男人，個子不高，披麻戴孝，手裡捧著一張黑白照，哭的首不起腰。
厲崢眼角抽搐，這應該就是左榮想的主意了，還真是符合左榮的性格，一出場就引人注目。
紙錢洋洋灑灑落下，有幾張飄在豬肉上。
鄭福生嚷嚷著走過去：“誒誒誒停了停了！”
“沒看見我們車上有肉呢，你們那紙錢晦不晦氣，落上邊還怎麼吃了！”
領頭的戴孝男人一邊哭一邊喊：“誰家出殯不撒紙錢？”
“我還嫌你這死豬擋了我老孃的路呢！”
鄭福生瞪大了眼睛：“你罵誰死豬，你罵誰呢！”
戴孝男抹著眼淚，一把抓住旁邊的方隊長，哭嚎道：“官爺啊！我老孃死了啊！”
“我就這麼一個老孃啊！活到八十歲都沒享過福啊！”
“我當兒子的不孝啊！”
這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蹭方隊長身上了，跟八爪蛇似的，拉著人就不撒手。
方隊長一邊往外扯衣裳，一邊說：“鄭福生，你給讓個道，讓他們先過去。”
鄭福生吹鬍子瞪眼，就站在前邊：“我不讓！”
“憑什麼讓我給死人讓道啊，剛才他還罵我呢！”
戴孝男捂著眼睛接著哭：“我罵的是死豬，你是死豬啊？”
鄭福生氣的跳腳：“小爺還活著呢！”
戴孝男接著他的話認真點點頭：“活豬死豬都行，我老孃沒了，趕著出殯下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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