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沉默不語。
厲崢在膝蓋上搓著鹿筋，接著說：“其實是我疏忽了。”
“上次你說鄭紅山是你大侄子的時候，我就應該反應過來。”
老瞎子轉轉眼球，把臉轉向他：“哦？”
厲崢接著說：“你自稱從來沒下過山，卻又知道鄭紅山當了長尾溝的隊長，這分明是對山下的動靜瞭如指掌。”
“緊接著，你向我透露二十里外總有動靜，引我去檢視，好借我的手去對付鄭紅山。”
厲崢反覆拉著手裡的鹿筋，低笑一聲：“恭喜你，你賭對了，我還真就願意幫這個忙。”
老瞎子撐著木棍席地而坐，神情己經恢復平靜，問：“你是誰？”
這就是厲崢佩服老瞎子的地方。
從他們在山洞遇見到現在，他從未表露過自己的身份，而老瞎子就敢在這樣的條件下，向他透露煙谷的事。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老瞎子達成所願。
賭輸了，這山洞最後一個能讓他棲息的地方，也將不復存在。
這也說明，老瞎子等了幾十年，等不下去了。
厲崢緩緩開口：“我姓厲，厲崢。”
老瞎子聞言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的越來越大聲，拍著大腿道：“緣分！真是緣分啊！”
“厲家，鄭家，不死不休的世仇啊！”
“哈哈哈哈！我命好啊！”
可不就是命好嘛，本來輸贏不明的賭局，因為厲崢的出現，變成必贏。
老瞎子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朝厲崢的方向探過身子，表情有片刻變得猙獰：“那山谷是不是很有意思？”
厲崢抬眼看著他的臉，覺得此刻才是老瞎子真正的情緒，說：“是啊，足夠將鄭紅山一家送進監獄了。”
老瞎子抹抹眼淚：“不夠，不夠！”
“我要鄭紅山去死，他得被槍斃，得死的豬狗不如，遭人唾棄！”
“他毀了我的一生，也毀了芳兒的一生。”
“他把我們困在這山溝溝裡，過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必須要付出代價！”
老瞎子變得癲狂，那雙灰白的眼仁裡全是恨意，甚至能看出一片片的血絲，猩紅著，像要燒起整座山林。
厲崢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他的恨，因為上輩子，他也曾這樣聲嘶力竭過。
他轉而問道：“你眼睛都瞎了，是怎麼發現那處山谷裡種著菸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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