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罡風透過他的護體真氣,刮過他的臉頰,在側臉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血珠在滲出的瞬間就被風乾成痂,而他卻連已經連抬手拭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能夠調動這樣磅礴的靈力為己所用,這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達到的程度,想要依靠自身的靈力與之抗衡,無異於天方夜譚。
遊雲中不是蠢人,自然不會去做這樣的無用功。
他垂下眸子,聲音冰冷:
“這場戲,閣下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他還有底牌?
程清眉頭一蹙,心中覺得十分不對,自己明明已經探查過周圍,在這方幻境中,不可能再憑空冒出來一個大活人。
活人。不可能。
一隻翠色的靈蝶從華無意的袖口鑽了出來,扇了扇翅膀,徑自從相對安全的結界中飛了出來,孱弱的蝶翼暴露在狂風的席捲下,原本該瞬間泯滅的蝴蝶,卻突然間光芒大方,耀眼的翠色光芒霎時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連遠處的程清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那絲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令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祝……”
萬千靈光驟然將空間絞的粉碎,也將程清那半句還未說完的話絞碎在空氣中。
翠綠色的光芒緩緩淡去,白玉長階和平臺盡數化作齏粉,而平臺上的二人,連同那隻不知從何而來的蝴蝶,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程清佈下的天羅地網中。
幻境之中,虛空之上,只餘程清一人默默佇立,他垂著頭,手心是一點還未徹底消散的翠色靈力,墨髮遮掩下看不清神色如何,片刻後揮了揮手,萬千靈光應聲破碎,而他則幽幽的嘆了一聲。
無端的,竟有幾分寂寥的意味。
鬆散的衣帶被狂風吹得散開來,隱約可見胸前那條陰魚的圖案,大半部分藏在衣服底下,繞著心口上那一條不存在的陽魚,獨自等了千年萬年。
————
遊雲中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是一片粘稠的黑暗,意識和肉體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層無形的薄膜,連對身體的感應都遲鈍了不少,他嘗試著屈了屈手指,片刻,十指才似有所感應的依次收縮。
這種感覺他十分熟悉,先前他強闖鏡花水月陣後,也是陷身於這樣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唯一跟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並非獨身一人。
懷中之人還未清醒過來,狐尾無意識的搖動了一下,擦過遊雲中的指節——他的身體並未恢復原形,看來還是處在幻境之中。
遊雲中手臂收緊,動作輕柔的將人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替他拂去了額上被冷汗打溼的碎髮。
指尖輕輕搓動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出來,這片領域雖然依然在幻境之中,卻又部分獨立於幻境,能夠在鏡花水月陣中與陣主分庭抗禮的,他想不出還能有第二個人。
遊雲中很少會選擇去賭,這個行為包含的不確定性太大,宛如在刀尖行走,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又像是裹在蜜糖外殼下的毒藥,誘使人不斷的品嚐,卻不知哪一次就會觸碰到內裡潛藏的劇毒。
但這一回他卻不得不賭上一把,押上的賭注是自己的性命。
他輕輕嘆了口氣,逐漸平復仍在激盪不止的心臟。
“我很好奇,程清都沒發現我,你是怎麼發現的?”
絕對的黑暗之中,忽然響起一個柔和的嗓音,話音未落,寂靜的空氣中響起一聲清脆的響指聲,一點微弱的光芒從指尖驟然竄起,好似點燃了引線一般,自那點光芒向外依次亮起一排排的碧綠色的火光,靜靜的懸浮在空中,映照出光芒下那人的容貌。
明祝 章37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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