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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但很吵。
嘰嘰喳喳,嗡嗡嗡,跟菜市場似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帶全家人去那個破晚宴,絨絨能一個人在家亂吃東西嗎?”
“現在知道怪我了?她回來四個月你管過她嗎?你連她住客房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別吵了,人還沒醒呢——”
“你閉嘴,你天天跟你那個假女兒親親熱熱的——”
吵得腦仁疼。
我想抬手捂耳朵,先感覺到手腕上扎著什麼東西,涼颼颼的,針頭嵌在血管裡。
我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
白得我恍惚了一下,心想原來天堂長這樣啊。
然後一張臉湊了過來。
八條觸手。
吸盤密密麻麻。圓咕隆咚的腦袋上頂著一對黑豆大的眼睛,正湊近了盯著我,手裡舉著根手電筒扒拉我眼皮。
“醒了?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整個人往床頭縮,針頭差點拽脫了,手背上一陣刺痛。
我拼命往後蹭,後背抵著床頭板,兩條腿胡亂蹬:
“章魚!有章魚!它要吸我——”
那張章魚臉被我嚇得後退兩步,八條觸手同時往後一縮,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
病房門“嘭”地被推開。
一群人湧進來。
青蛙、豬頭、山羊、蛇女、青面獠牙,齊刷刷擠在門口,五張怪物臉疊在一起往我這兒看。
“絨絨醒了?”
“怎麼樣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別擠別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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