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和海之間,夾著人類城市的傑作,海上璀璨的明珠。但這些,與艱苦謀生的個體不會有太大關係。自然,城市,人,三個相成又相斥的主體。
“去岬港嗎?”
也不是說不行,只是兩個本地人約會去岬港到此一遊,是否有些……
“嗯,”宋致晏簡單地解釋了,“因為那個TVC畫了很多岬港邊的場景,我想帶你來這裡採風。”
第48章 (莫)
抵達岬港海岸時是正午,接近十二點。日光被雲層篩過一遍,落在水面上被磨去了稜角,只剩一片綿密的、銀白的碎光。
海並不像海濱旅遊城市的那般明淨,是灰藍色的,是那種摻了鉛灰的、沉甸甸的藍,像一塊被反覆擦拭的舊玻璃,照出對岸樓群的輪廓,對岸的樓群擠擠挨挨,玻璃幕牆反射著天光,遠遠望去像一片被切割過的、發亮的晶體。海水把那些矩形揉皺、拉長,倒影在水面上浮動。
海面有渡輪從海面劃過,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緩慢地散開,被下一波浪吞沒。
右岸是晏山,山脊線柔和地起伏,在灰藍色的天幕下顯出幾分溫馴。山與海灣合攏,像是一雙半合的手掌,寧港就在這掌心裡日復一日地運轉、喧囂、沉睡、甦醒。
海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鹹澀的潮氣,莫虞靠在欄杆上,半闔著眼,任由風把他的頭髮吹到臉側。他
這條海灣他已經看過無數遍。從大學時代坐渡輪往返各區,到後來在半島國際的套房裡隔著落地窗俯瞰夜景。它從來都是這樣,灰藍的、沉默的、日復一日地吞吐著船隻和人潮,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接納。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
宋致晏靜靜地佇立他身旁,不出聲。莫虞能猜出他在想什麼,宋致晏的心聲其實很大,站在他旁邊,什麼都聽得清。
他們一同望著這片永遠不會改變的海。
莫虞撩開面前凌亂的髮絲,低頭,從隨身攜帶的手包裡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宋致晏面前。
是他曾在視訊通話中給宋致晏展示的小柴犬胸針。只有半個掌心大小,但做得很精緻,憨態可掬,看得出製作者是畫了一定心思的。
“我給你戴上,嗯?”
宋致晏輕輕地點了下頭。
莫虞伸手把胸針戴在了他敞開的衝鋒衣上,磁吸胸針戴起來要比別針的方便,很快就戴好了。
但完成這件事後,莫虞沒有立即撤回身,就著這個姿勢,和宋致晏講話。
“是不是我在車上說的那些話讓你心情不好了?”
兩個人的距離湊得太近了,遠遠小於45-120公分的個人距離,宋致晏下意識想後退,但看著莫虞那雙霧藍色的眼珠,他又沒了移動的力氣。
他只能低下頭,目光躲避莫虞近在咫尺的臉,回答道:“……沒有。”
“不要在我面前撒謊哦,”莫虞伸出食指,豎在二人之間,輕貼在宋致晏的嘴唇上,若即若離,“壞孩子才會在對方認真發問時說謊話。你要做壞孩子嗎?”
宋致晏搖頭,知錯就改,誠實答道:“……有一點。”
“只是一點?”
他再次改口,這次回答得很快:“我很難過。”
“是我說的哪一句話讓你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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