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雲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將他那脆弱的。建立在“裝傻”基礎上的安全感砸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那個想讓他幹活的朱元璋。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皇家裡，他最大的敵人是他自己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他一直視為“魔鬼”的女人......卻是那個唯一一個看穿了他所有偽裝。也看穿了他所有潛在危機的人。
“你想說什麼？”朱橚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用單純的“敵人”或者“魔鬼”來定義徐妙雲了。
這個女人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想說的，我在信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徐妙雲看著他，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朱橚，你不是廢物。你的腦子裡裝著一個我們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的世界。那是一個寶庫，一個足以改變大明甚至改變整個天下格局的寶庫！”
“但這個寶庫對你個人而言卻是一個足以招來殺身之禍的詛咒！”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了誘惑和力量的語氣對他說道：
“而我徐妙雲可以做你最堅實的盾牌！”
“我可以幫你把這個詛咒變成護佑你一生的護身符！”
“你的那些奇思妙想，你的那些驚世駭俗的知識，由我來將它們變為現實。由我去承受那背後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讚譽，以及所有的風險和猜忌。”
“而你，”她的目光緊緊地鎖住朱橚的眼睛，“你只需要繼續做你的吳王殿下，繼續扮演那個痴傻的。與世無爭的廢物。”
“你可以在你的王府裡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想喝什麼茶就喝什麼茶，想遛什麼鳥就遛什麼鳥。”
“沒有人會再來打擾你，沒有人會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朝堂上的風風雨雨，宮廷裡的爾虞我詐，都將與你無關。”
“你做那個藏在暗處。坐享其成。安逸一生的鹹魚王爺。”
“我做那個站在明處。為你遮風擋雨。掃平一切障礙的賢惠王妃。”
“我們做一對名副其實的“契約夫妻”。”
“我守護你的秘密，你守護大明的未來。”
“這就是我的條件。”
說完她靜靜地看著朱橚，等待著他的回答。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龍鳳喜燭在發出“噼啪”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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