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客棧的廂房裡,空氣凝滯,只有油燈偶爾爆開的燈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小姐......”床上,福伯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
“福伯!”雲瑤連忙俯身,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福伯艱難地睜開渾濁的老眼,眼中閃過急切:“小......小姐......您沒事?那些賊人......”
“沒事了,福伯,我們暫時安全了。”雲瑤低聲安撫。
將白日遇襲。被林烽所救。以及眼下處境簡要說了一遍。
福伯喘息著,眼中仍有憂色:“此人......可靠否?萍水相逢,他為何甘冒奇險?”
雲瑤沉默片刻,低聲道:“眼下我們別無選擇。此人觀察入微,行事果斷,非尋常莽夫。他既應下,應有些把握。”
福伯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與此同時,城西小院。
林烽面前攤著那張簡陋的羊皮草圖,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
他的手指最終點在西門出城後,一條蜿蜒伸向西北山區的細線上。
“就走西山道。”他抬頭看向靜靜站在身旁的阿月。
“你先行半里,在前方探路。我會駕車稍後,保持你能看到車尾的距離。若有異狀,以鳥鳴為號。”
阿月點頭,表示記下。
林烽繼續道,“我已租好一輛帶篷的舊騾車。一旦遇襲,你首要任務是護住車駕,向山林深處撤,我會解決追兵。”
“明白。”阿月低聲應道。
他又交代了一些細節......
完畢,林烽起身:“我去客棧一趟,與雲瑤姑娘最後敲定細節。你看好家,後半夜警醒些。”
林烽沒有走大路,在屋頂和巷道間穿梭,再次來到了城南那家客棧的後巷。
林烽走到窗下,屈指,用特定的節奏輕輕叩了三下。
門栓輕響,房門開啟一條縫,側身讓他進去。
林烽將包裹放在桌上:“兩套換洗衣物,一些乾糧。肉脯和傷藥。明日一早,寅時三刻,我會駕一輛騾車在後巷等候。”
雲瑤接過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微暖,鄭重道:“雲瑤記下了。一切但憑林壯士安排。”
“此外,”林烽目光落在雲瑤臉上。
“雲瑤姑娘,林某最後問一次,州府那位‘叔父’,當真可靠?此去是投奔,還是可能羊入虎口?你若信我,便無需隱瞞,這關乎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雲瑤知道此刻再閃爍其詞,恐失最後依仗。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林壯士,非是雲瑤刻意隱瞞。我此行所投,乃是家父故交,現任青州別駕,姓周,名文淵。周伯父為官清正,與家父乃生死之交,斷不會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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