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和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間湧入,七八名頂盔貫甲。手持彎刀的黑狼衛凶神惡煞地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臉頰帶疤。眼神兇悍的百夫長。
疤臉百夫長目光如刀,掃過老嬤嬤和小卓瑪,最後落在床榻上劇烈咳嗽。似乎隨時會暈厥過去的公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和懷疑。
他揮了揮手,手下衛兵立刻散開,開始粗暴地翻查殿內的箱櫃。帷幔。甚至踢開腳踏。
“公主殿下,”疤臉百夫長勉強行了個禮,聲音乾硬。
“卑職奉命搜查奸細,驚擾鳳駕,還望恕罪。請問殿下,今夜可曾見過什麼可疑生人?或者,聽到什麼異常動靜?”
烏洛蘭公主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止住咳嗽,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冷意:“本宮......自染恙以來,終日臥榻,咳咳......所見之人,不過御醫宮婢......何來生人?何來動靜?勃爾帖......他便是這般......咳咳......對待臥病的妹妹嗎?!”
她說到激動處,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公主!”老嬤嬤和小卓瑪撲到床邊。
疤臉百夫長臉色變了變。公主病重是真,若真在此刻有個三長兩短,勃爾帖王子那邊也不好交代。
但他得到的命令是徹底搜查,尤其是公主寢殿。他目光狐疑地再次掃過寬敞的寢殿,最後,落在了那張垂著厚重錦帳。看起來並無異常的寬大床榻上。
“殿下病體違和,卑職不敢久擾。只是職責所在,需確保殿下安全無虞。”
疤臉百夫長說著,竟向前走了幾步,靠近床榻,目光銳利地盯向那低垂的。繡著金線狼頭的錦帳,“這床帳之後......”
“放肆!”老嬤嬤猛地站起,擋在床前,瘦小的身軀因憤怒而顫抖。
“公主鳳榻,豈是爾等外臣可以窺視?!你們要搜奸細,殿內各處都已搜過,還要如何?莫非......莫非連公主的臥榻,你們也要掀開看看不成?!你們眼中,可還有汗王,可還有公主?!”
疤臉百夫長被老嬤嬤的氣勢所懾,一時語塞。
他身後的黑狼衛也面面相覷。搜查公主寢殿已是逾越,若真去掀公主的床帳,傳出去......
“嬤嬤......不必阻攔......”烏洛蘭公主的聲音從帳後傳來,帶著無盡的疲憊,“讓他們......看吧......看看本宮這苟延殘喘之軀......還能礙著他們什麼......咳咳......”
她說著,竟顫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掀開床帳。
“公主不可!”小卓瑪哭喊道。
疤臉百夫長見狀,心中那點疑慮和顧忌,反倒被公主這般坦蕩的態度打消了些許。
或許真是自己多疑了?就算藏了,公主豈會如此配合?
就在他猶豫的剎那,寢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對疤臉百夫長低語了幾句。
疤臉百夫長臉色一變,狠狠瞪了床帳方向一眼,對公主草草一禮:“殿下好生休養,卑職告退!”
說罷,竟帶著手下,匆匆退出了寢殿。
沉重的殿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喧囂,只餘一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三人。
寢殿內重歸昏暗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和公主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