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冷酷,卻無人反駁。
韓韜領命,道:“守備,如此一來,我們與朝廷那些清流派,就是不死不休了。”
“他們若識大體,我便當他們是同僚。他們若來掣肘......”林烽拔出斷嶽,刀鋒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邊軍的刀。”
接下來的一個月,鐵壁城暗流湧動。
鐵匠鋪被秘密擴充,移到城南的隱秘場所,日夜錘鍊聲不絕於耳。那是從燕山礦場偷偷運回的精鐵,正在墨衍指導下,打造新一代的甲冑和兵器。
城西的流民安置點,每日都有身強力壯的漢子被悄悄帶走,送入深山訓練。
韓韜則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用銀子和謊言編織著一張保護網。
擴軍三千,不是招來發把鋤頭就算完事。鐵壁城本就是苦寒邊塞,民風彪悍,銀子一亮,從河西走廊到燕山腳下,亡命之徒和退伍老兵嗅著味兒就來了。
韓韜辦事利落,短短半月,城西大營就塞滿了生面孔,操練時的殺聲震得城牆掉渣。
但這帶來了一個新問題:人有了,刀也有了,馬卻不夠。
沒有騎兵的邊軍,那就是一群等著被宰的肥羊。要組建能與漠北狼騎抗衡的精銳,至少需要八百匹戰馬。而戰馬,尤其是北地特有的“灰河馬”,那是大燕朝廷嚴控的戰略物資,私販一匹就是殺頭的罪。
“黑市。”林烽在沙盤前站了半宿,手指重重敲在“黑水河”與“野狐嶺”交界的一處標記上,“只有‘鬼市’才有我們需要的數量,也敢做這生意。”
“守備,”韓韜皺眉,“鬼市那幫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尤其是那個‘馬王爺’,專做黑市馬匹交易,向來只認銀子不認人,而且......據說和漠北的商隊也有勾結。”
“勾結正好。”林烽冷笑,“我正愁找不到銷贓的下家,順便把他的馬也‘銷’了。”
三日後,林烽只帶了十名親兵,化裝成西域馬販,潛入了位於兩國交界處的“鬼市”。
這裡沒有王法,只有規矩。低矮的土牆圍成集市,空氣中瀰漫著馬糞。劣質酒和血腥的混合氣味。林烽剛在一個賣草料的攤位前駐足,幾個流裡流氣的潑皮就圍了上來。
“喲,這位爺面生啊。”領頭的是一個刀疤臉,斜眼打量著林烽,“買馬還是賣馬?不懂規矩,可是要留下點什麼的。”
林烽懶得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塊銀錠,約莫五十兩,隨意地扔在髒兮兮的桌面上。
“啪嗒。”
那刀疤臉眼睛一亮,但隨即冷笑:“這點錢,連爺爺們的買路錢都不夠。”
林烽抬起眼,目光如刀:“我要八百匹灰河馬,一等一的戰馬。三日內交貨。銀子,管夠。”
“八百匹?”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就算是馬王爺,手裡也沒囤這麼多現貨!”
“那就去給我湊。”林烽的聲音冷了下來,“告訴馬王爺,要麼做生意,要麼,我把他這鬼市的招牌拆了當柴燒。”
刀疤臉大怒,手按向腰間的匕首。
旁邊的親兵瞬間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殺氣騰騰。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帳篷後傳來:“慢著。”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寬大皮裘。滿臉油光的中年胖子走了出來。他臉上堆著笑,小眼睛裡卻透著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