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考驗,也是驅虎吞狼之計。“積善堂”聽起來是醫館,但在鬼市附近,絕不可能簡單。
林烽拿起木盒,掂了掂,目光銳利如刀:“若我不去呢?”
“那客人從此地得到的訊息,便止於此。而且,” 面具人嘶啞地笑了笑,“恐怕很難安然走出這條岔道。鬼市的規矩,接了買賣,就要做完。這是老夫的規矩,也是......‘鬼手’的規矩。”
林烽與面具人對視片刻,忽地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冷冽。
“好,這趟差事,我接了。希望三日後,‘鬼手’的訊息,能值回這趟路費。”
他將木盒收起,不再多言,轉身便走。白小荷深深看了一眼那面具人,緊隨其後。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兩點幽光。
岔道依舊漆黑陰冷。走出一段距離,白小荷才低聲道:“守備,這木盒......”
“是餌,也是試探。裡面要麼是極其重要之物,要麼就是索命的陷阱。” 林烽語氣平靜,“‘鬼手’想看看我們的成色,也想借我們的手,去碰碰‘積善堂’背後的勢力。一石二鳥。”
“那我們還去?”
“去,為何不去?” 林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獵手,“這潭水越渾,才越有意思。‘積善堂’......我倒要看看,裡面‘積’的是什麼‘善’。送完這東西,我們才能離‘鬼手’背後的秘密,更近一步。離赤羽部,離那山谷,離霖王的真正底牌......也更近一步。”
他摸了摸懷中那冰涼的木盒和令牌。
“走吧,先去會會這‘積善堂’的‘善人’們。這京城的鬼,總要一個個揪出來,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成色。”
西城,“積善堂”。
與鬼市的陰森詭譎不同,這裡臨著一條相對乾淨的街道,門面敞亮,黑底金字的匾額頗有幾分氣派。時近午時,堂內飄出淡淡的藥草苦香,偶有面色愁苦的百姓進出,看上去確是一間正經醫館。
林烽與白小荷在對面茶攤坐下,要了兩碗粗茶,不動聲色地觀察。
堂內坐堂的是個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的老大夫,看病開方,神態從容,並無異樣。抓藥的夥計手腳麻利,學徒穿梭其間,一切井然有序。
“表面功夫做得不錯。” 白小荷低聲道,目光掃過醫館側門進出的一兩個身形精悍。步態沉穩的“夥計”,“但後堂和側院,守衛森嚴,至少有三處暗哨,換崗時間固定,是經過訓練的。尋常醫館,用不著這個。”
“若真是尋常醫館,‘鬼手’也不會讓我們來送這東西。” 林烽抿了口粗茶,目光落在老大夫身上,“此人手指關節粗大,尤其右手食指內側有厚繭,並非長期握筆或捻藥形成,倒像是常用某種細長器械......比如,袖箭的機括,或是小型弓弩的扳機。一個大夫,手上有這種痕跡,有趣。”
觀察了約莫兩刻鐘,林烽放下茶碗,丟下幾枚銅錢。
“走吧,去會會這位‘妙手仁心’的大夫。”
兩人起身,穿過街道,徑直走入積善堂。
藥香撲鼻,混合著陳年木料的氣味。坐堂的老大夫剛給一位婦人開完方子,抬頭看見林烽二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捕捉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溫聲道:“二位是看病,還是抓藥?”
林烽走到診案前,並未坐下,而是將那個黑色的木盒輕輕放在了脈枕旁邊。
“受人之託,送件東西給這裡的坐堂大夫。” 林烽聲音平靜,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老大夫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