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雲中郡庫門洞開。
堆積如山的糧草。成色十足的金銀。還有被霖王私藏起來的精良軍械,一車車地被運往蒼雲關。
訊息傳回京城,皇帝捻鬚微笑,對身邊太監道:“林烽這把刀,磨得越發鋒利了。朕沒看錯人。”
他不怕林烽貪,就怕林烽不貪。貪財的人,才好控制。林烽這麼硬幹,也得罪了不少人,多了許多敵人。而霖王就只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對付林烽身上。這樣變相減少了對朝廷的威脅。
而霖王那種貪權的人,才最要命......
霖王封地,王府深院。
霖王面色陰沉地坐在大椅上,並未如之前那般暴怒。他緩緩展開一封來自京城的密信,信是他在朝中的死忠送來的,詳細描述了皇帝近日的動向和對林烽的偏袒。
“殿下,”一位身著灰袍。目光如炬的謀士上前一步,低聲道,“林烽此獠,借皇權以令諸侯,如今斷了我們的財路,又在北境大肆收編兵馬,勢頭正盛。若讓他坐大,殿下在北境的根基將被動搖。”
霖王冷哼一聲,將信紙捏成一團:“本王自然知曉。但皇帝老兒如今對他信任有加,明旨讓他整飭軍備,我若此時強攻,便是授人以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謀士眼中精光一閃,陰惻惻地笑道:“殿下明鑑。林烽如今勢大,硬碰硬划不來。既然他靠的是皇帝的信任和那把尚方寶劍,那我們便從這兩處入手。”
“哦?先生有何高見?”霖王身體前傾,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其一,可遣死士入京,賄賂朝中重臣,尤其是御史臺。讓他們輪番上奏,彈劾林烽‘假公濟私。擁兵自重。苛捐雜稅逼反百姓’。不求立刻扳倒他,只需在皇帝耳邊不停地吹風,讓皇帝對他心生疑忌。”
霖王緩緩點頭:“此計可行。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對付林烽的‘錢袋子’。”謀士聲音更冷,“他不是要收稅嗎?我們便讓這稅‘收’不下去。煽動北境十八縣的地方豪紳。塢堡,抵制安撫使司的稅令,必要時......可讓死士偽裝成安撫使司的官兵,劫掠地方,激起民憤。讓林烽陷入‘官逼民反’的泥潭,讓他首尾難顧!”
霖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一個借刀殺人。釜底抽薪!讓他林烽陷入北境的汪洋大海,看他如何收場!”
......
蒼雲關,將軍府。
林烽正看著各地呈上來的稅賦清單,眉頭微皺。白小荷快步而入,將一封密信拍在桌上。
“守備,霖王沒動刀兵,但玩陰的了。”
林烽展開信紙,掃了一眼,臉上竟露出笑容。
“想用口水淹死我?還是想煽動那些土財主跟我作對?”他放下信紙,眼中戰意沸騰,“霖王這廝,總算有點腦子了,沒像上次那樣像個莽夫。”
他大步走向沙盤,手指重重敲在那些代表北境塢堡的位置上。
“既然霖王想玩政治,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傳令蘇璇璣,那些敢抗稅。敢通敵的塢堡,不必上報,也不必留情。”
林烽拔出斷嶽刀,刀鋒映出他冷冽的眸子:
“給我把那些礙事的釘子,一個個拔乾淨!我要讓霖王知道,在這北境,拳頭才是最大的道理!”
雲中郡郊外,煙塵滾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