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關內守軍,做好隨時出關接應‘野狐’。‘孤石’二堡的準備。一旦二堡示急,你帶兩千騎兵出關,配合雷豹的行動,務求將渡河的漠北軍,殲滅在灰水河南岸,絕不讓他們威脅到蒼雲關!”
“是!”
“另外,” 林烽看向白小荷,“通知後方,加快第二批糧草軍械的運輸,尤其要多備火油和弩箭。這場仗,可能會比我們預想的,結束得更快,也可能......拖得更久。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眾人領命,分頭準備。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林烽成功地用心理戰和特種作戰,將漠北前鋒逼入了困境。
灰水河北岸的漠北大營。
巴特爾焦躁地在中軍大帳內踱步。
案几上擺著幾封染血的密信——是派往王庭求援的信使在半路被截殺後,屍身上發現的燕軍箭矢,以及一封字跡歪斜。以漠北文寫的恐嚇信,大意是警告他“速退,否則瘟疫與毒箭將隨汝等直至王庭”。這顯然是燕人奸細的手筆,更是赤裸裸的示威。
更糟的是,營中“病倒”的人數在緩慢增加,雖未大規模爆發,但那種隨時可能降臨的未知恐懼,比明確的刀劍更折磨人。
取水。巡邏成了死亡的代名詞,士氣低迷到了極點。禿鷲部和雪豹部的頭人今日已聯袂前來,話裡話外暗示退兵,被巴特爾用王庭嚴令和“動搖軍心者斬”的狠話暫時壓了下去,但他知道,這壓不了多久。
“將軍,不能再等了!” 一名心腹千夫長低聲道,“勇士們的弓弦鬆了,馬刀鏽了,再這樣下去,不用燕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就垮了!必須做點什麼,提振士氣,或者......給燕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巴特爾停下腳步, “教訓?怎麼給?灰水河過不去,南岸有燕人的‘幽靈’,關牆又高又硬......”
“未必一定要過河,也未必一定要打關牆。” 另一名老者幕僚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將軍,燕人如此囂張,無非是倚仗灰水河天險和那兩座前出堡寨(‘野狐’。‘孤石’)為犄角。我們何不......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 巴特爾看向他。
“正是。” 老者走到羊皮地圖前,手指點向灰水河上游某處,“據前幾日探子回報,灰水河上游三十里,有一處名為‘老牛灣’的地方,河道拐彎,水流較緩,河底多卵石,冬季水淺時,或有淺灘可涉。此處距燕軍主力較遠,守備必然鬆懈。我們可派一支精銳,趁夜從‘老牛灣’悄悄渡河,然後沿河南岸急行,直撲‘野狐堡’後方!若能一舉拿下‘野狐堡’,則灰水河防線出現缺口,我軍便可由此渡河,威脅蒼雲關側翼!屆時,燕人必陣腳大亂!”
巴特爾盯著地圖,眼中光芒閃爍。“‘老牛灣’......那裡地勢如何?燕軍可有防備?”
“那裡山勢陡峭,林密路險,並非大軍通行之道,燕軍最多設一兩個瞭望哨。我軍只需派五百......不,三百最精銳的勇士,輕裝簡從,攜帶鉤索。短兵,趁下半夜月色暗淡時渡河。渡河後,避開大路,穿山而行,直取‘野狐堡’後門。‘野狐堡’守軍不過數百,又以為有灰水河與‘孤石堡’為屏障,後方必然空虛,猝不及防之下,定可一鼓而下!”
“拿下‘野狐堡’後呢?如何堅守?燕軍反撲怎麼辦?” 巴特爾追問。
“拿下後,立刻點燃堡中烽火,向將軍報信。將軍這邊,可集結主力,大張旗鼓,佯攻灰水河正面渡口,吸引燕軍主力注意力。同時,派禿鷲部輕騎,從下游另一處可能的渡河點嘗試泅渡,製造多處開花的假象,讓燕人顧此失彼。只要將軍主力能有一部渡過灰水河,與奪取‘野狐堡’的奇兵匯合,則大局可定!足以提振我軍士氣,震懾燕人,也可向王庭交代!”
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但似乎也是目前打破僵局。避免不戰而潰的唯一辦法。巴特爾心動了。
“好!就依此計!” 巴特爾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兇光畢露,“挑選三百敢死之士,全部要血隼部最悍勇。最熟悉山林的勇士!由我親衛隊長阿古拉統領!帶足三日的乾肉和馬奶,只帶短刀。弓箭。鉤索,卸去重甲!今夜子時出發,務必在明日黎明前,拿下‘野狐堡’!”
“是!” 千夫長和老者精神一振。
“另外,傳令禿鷲部和雪豹部,讓他們做好準備,明日凌晨,聽我號令,分別從下游兩處渡口,嘗試強渡,吸引燕軍注意!告訴他們,這是洗刷恥辱。奪取功勞的最後機會!誰敢畏縮不前,軍法從事!”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然而,漠北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夜梟”隊和潛伏在河南岸的“獵隼”狙擊手監視之下。當三百血隼部精銳在夜色掩護下,悄然離開大營,向上遊方向移動時,訊息已透過最快捷的方式,傳回了蒼雲關。
帥府內,燈火通明。
“果然忍不住了。” 林烽看著送回的情報,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想從‘老牛灣’偷渡,奇襲‘野狐堡’?想法不錯,可惜,選錯了對手,也選錯了時間。”
“立即通知雷豹,率軍趕往‘老牛灣’南岸,在附近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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