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林烽搖頭，“強攻硬取，動靜太大，容易逼他們毀掉證據，甚至反咬一口。”
他看向白小荷：“小荷，動用所有眼線，盯死他們。另外，查查那個內衛退役教頭的詳細底細，現在受僱於哪些府邸，與哪些人有來往。”
“是。”
“陳橫，盯住周文遠府邸，尤其是他那個遠房侄子家。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 陳橫拍著胸脯。
“還有，北境有訊息嗎？” 林烽問。這是他最關心的。
“雷將軍今晨有密信送到。” 白小荷取出一封蠟丸密信。
信中說，漠北敗軍已徹底退出邊境三百里，與王庭主力匯合，暫無新的南侵跡象。雷豹接到邊境州府密報，在靠近隴西的邊境山區，發現疑似霖王舊部的蹤跡，似乎在勘探地形。
離開秘密聯絡點，林烽回到大都督府時，已是午後。
剛進府門，管家便迎上來，低聲道：“老爺，平陽公主殿下派了身邊的女官過來，已等候多時，說殿下有要緊事，請您務必入宮一趟。”
林烽揉了揉眉心。公主相召，無法再推。他換了身乾淨的常服，便隨那女官入宮。
攬月閣內，平陽公主屏退了左右，只留那名心腹宮女秋月在門外守著。她今日未著宮裝，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和擔憂，見到林烽進來，立刻起身。
“林大都督，你......你可安好？” 她上下打量林烽，見他確實無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憂色未減，“昨夜之事，本宮聽聞，真是......駭人聽聞！你可有受傷？刺客可曾留下線索？”
“勞殿下掛懷，臣無恙。” 林烽行禮，“刺客已斃殺大部，餘者逃竄，京兆尹與大理寺正在追查。”
“無恙便好......” 平陽公主輕聲道，示意林烽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座，猶豫片刻，才低聲道，“本宮今日請你來，一是擔心你的安危，二來......也是有些話，想提醒你。”
“殿下請講。”
“你可知，昨夜刺殺之後，宮裡有何議論？” 平陽公主美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有人向父皇進言，說你在北境殺伐過重，仇家遍地，此番遇刺，乃是自招禍端，怨不得旁人。甚至......有人說你恃功而驕，在北境擅專，此番回京又如此高調，方才引禍上身，乃是天意警示，勸父皇對你......稍加抑挫。”
林烽心中冷笑，果然還是這套說辭，連宮裡都傳遍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之心，可昭日月。陛下聖明，自有明斷。”
“父皇自然是信你的，否則也不會在朝堂上那般迴護。” 平陽公主道。
“但眾口鑠金。你如今身處風口浪尖，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周文遠今日在朝堂上發難，只是開始。他背後......恐怕還有人。”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本宮聽聞，周文遠近日，與三皇兄府上的人，走動甚密。還有，宮裡那位最近頗為得寵的劉貴妃，其父是戶部侍郎，與周家是姻親......”
雖然沒有明說，但暗示已經非常清楚。反對林烽的，可能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團體。
“多謝殿下提醒。” 林烽拱手，心中對這位公主的感觀又複雜了幾分。她身處深宮，卻能瞭解到這些，並冒險告知自己，這份情意和信任，頗為沉重。
“你......打算如何應對？” 平陽公主看著林烽，眼中帶著關切，“需不需要本宮......在父皇面前，為你分說一二？”
“殿下好意，臣心領了。” 林烽搖頭，“此事牽涉甚廣，殿下不宜直接捲入。臣自有應對之策。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要找到鐵證，一切謠言，不攻自破。”
平陽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堅定，神情沉穩，知他自有主張，心中稍安，卻又湧起一絲莫名的失落。他似乎......並不需要自己的庇護。
“你......萬事小心。” 她最終只說了這一句，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這是宮中秘製的‘清心丹’，有寧神靜氣。祛除瘴毒之效，你帶在身邊，以防萬一。”
林烽看著那瓷瓶，又看看眼前這位身份尊貴。此刻卻流露出小女兒情態的公主，心中微嘆，雙手接過：“謝殿下賜藥。殿下在京，也請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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