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轟然應諾,再次分作數股,沒入風雪,繼續追擊。
而此刻,在山溝下方約十數丈深處,一處被冰凌和巨石遮掩的狹小縫隙中,林烽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巖壁。他方才並非真的跳溝,而是在撞入雪堆的瞬間,憑藉對地形的敏銳感知和超凡的身手,抓住了山溝邊緣一處突出的巖稜,身形一蕩,便滑入了這處隱蔽的石縫。
聽著頭頂隱約傳來的呼喝與遠去的腳步聲,林烽知道,暫時安全了。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些許體力,林烽小心地收起所有物品,辨明方向,往第二匯合點炭窯的方向,艱難攀爬而上。
廢棄的炭窯,位於兩山夾峙的谷底,背靠一面近乎垂直的懸崖,前方是一條早已乾涸。堆滿亂石的河床,地形隱蔽,易守難攻。
林烽在窯內尋了一處相對乾燥的角落坐下,從懷中取出水囊,小口啜飲冰冷的清水,又掰了塊硬得硌牙的肉乾,慢慢咀嚼。
當務之急,是確認風鈴。風珏。墨軒以及那兩名“獵隼營”好手的安危。按照約定,他們應該早已抵達此處匯合,但此刻窯內空無一人,只有他自己進來時在窯口內側發現的。用炭條劃下的。代表“已撤離,安全,按計劃進行”的簡易暗記。看來,他們確實順利脫身,並已先行前往京城西郊的“三棵樹”土地廟潛伏。
這是好事,但林烽心中那絲不安,並未因此消散。
他需要儘快處理身上的物品。玉匣。圖紙。樣本。“三”字銅牌。地圖,還有從黑袍“金鉤”和黑衣俘虜身上搜出的幾樣零碎東西,都必須妥善安置。帶在身上,目標太大,且萬一失手被擒,這些關鍵物證將盡落敵手。
林烽的目光落在窯內一角。他走過去,挪開幾根木樁,露出下面潮溼的泥土。用斷嶽刀小心地挖了一個尺許深的土坑,從懷中取出玉匣。圖紙。樣本,用防水的油布層層包裹,又塞入幾塊乾燥的木炭吸潮,然後放入土坑,覆上泥土,踩實,再將木樁和石板恢復原狀。最後,他撒上些浮土和炭灰,仔細抹去挖掘痕跡。
這時,窯外風雪聲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嘯的異響!彷彿是......積雪被極輕的腳步踩踏,發出的。微微的“嘎吱”聲!而且,不止一處!
有人!而且,是潛行高手!正在悄無聲息地包圍這座炭窯!
林烽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他悄無聲息地挪到窯口縫隙另一側,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目光透過縫隙,死死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風雪依舊,視線模糊。但憑藉著過人的目力和對環境的敏銳感知,他漸漸分辨出,在窯前河床對岸的幾塊巨石陰影中,在左側山坡幾叢枯死的灌木後,甚至在右後方懸崖上方垂下的枯藤積雪間,都隱隱有極其模糊的。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在緩緩移動。調整位置!人數不下十人!
是“影衛”?還是金鉤門?或是其他勢力?他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是循著雪地足跡?亦或是......這處備用匯合點本身就已暴露?
他目光迅速掃過窯內。空間狹小,無遮無攔,一旦被敵人堵住窯口,便是甕中之鱉。必須將敵人引入窯內,或者......製造機會,從別處突破。
他的目光落在窯頂。炭窯是依山而建,頂部並非完全封閉,有幾處因年久失修而塌陷的缺口,被積雪覆蓋。或許......
他瞬間有了計劃。他悄然後退,從地上抓起幾把混合著炭灰的浮土,又撿起幾塊大小適中的碎石。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中一把浮土,向著窯口縫隙外用力揚去!同時,腳下發力,將一塊碎石踢向窯內深處,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浮土被寒風捲著,從窯口縫隙瀰漫出去。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窯內迴盪。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外面正在合圍的敵人。雖然他們訓練有素,沒有立刻發出聲響,但林烽敏銳地察覺到,那些正在移動的黑影,瞬間停止了動作,所有隱藏的殺意,都如同實質般鎖定了窯口方向。
“裡面有人!”
“準備!”
極低沉的。幾乎被風雪掩蓋的呼喝聲隱約傳來。包圍圈在迅速收緊。
林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不再猶豫,猛地躍起,單手抓住窯內一根斜撐的。尚未完全腐朽的木樑,借力向上一蕩,另一隻手已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窯頂一處塌陷邊緣裸露的岩石!雙臂用力,腰腹一挺,整個人如同靈猿般翻上了窯頂!
窯頂積雪頗厚,他落足極輕,只在鬆軟的雪面上留下兩個淺淺的足印。
幾乎在他翻上窯頂的瞬間,下方窯口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利刃刮擦土石的聲音——有人正在用兵刃小心地撥開堵塞窯口的浮土和朽木!
“進!”
一聲低喝,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窯口縫隙急竄而入,落地無聲,手中兵刃寒光閃爍,瞬間佔據了窯內各個角落,警惕地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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