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回到青石寨時，已是次日黃昏。
青蘿看到林烽回來，快步迎了上來。
“回來了？沒出什麼事吧？”她的語氣平淡，但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鬆緩，還是被林烽捕捉到了。
“沒事。你阿爹在嗎？我有重要發現，需要跟他談。”
青蘿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轉身帶著他向石樓走去。
青苗頭人正坐在石樓廳堂的窗前，手中拿著一卷竹簡，就著落日的光線慢慢閱讀。看到林烽進來，他放下竹簡，目光平靜地望向他：“看你神色，應該是有收穫了。”
林烽沒有廢話，從懷中取出那封信和那半塊玉佩，放在頭人面前的桌上。
青苗頭人的目光落在那半塊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拿，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黔州城，‘灰雀’的一個秘密據點裡。”林烽將那夜的經歷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青苗頭人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半塊玉佩的斷面，目光深邃，彷彿在回憶著什麼久遠的往事。
“這半塊玉佩，確實是我青苗之物。準確地說，它是青苗頭人信物的一部分。”
林烽的眉頭微微一動：“一部分？”
“青苗頭人的信物玉佩，原本是一整塊。但在二十多年前，我將它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青苗，傳給下一代頭人；另一半，”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半塊玉佩上，“贈給了一位故人。”
林烽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那位故人，曾對我有救命之恩。當時他因故需要離開苗疆，臨別前，我將半塊玉佩贈予他，作為信物。我告訴他，日後若有機會重逢，憑此玉佩，青苗必以貴客之禮相待。”
青苗頭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但我沒想到，再見這半塊玉佩，會是今天這樣的情形。”
“那位故人，叫什麼名字？”林烽問道。
青苗頭人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崔衡。”
林烽的瞳孔微微一縮。崔——又是這個姓。
“崔衡......”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頭人可知道，他與‘灰雀’是什麼關係？”
青苗頭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年他離開時，只說要去中原辦一些事，此後便再無音訊。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但這半塊玉佩出現在‘灰雀’的據點中，至少說明，他與‘灰雀’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絡。”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個暗格前，開啟暗格，從裡面取出一樣東西，走了回來。
他將那樣東西放在桌上——正是另外半塊玉佩。
兩塊殘片並排放在一起，斷面的紋路完全吻合，組成了一枚完整的。雕刻著蘭花紋的青白玉佩。
青苗頭人看著那枚完整的玉佩，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林烽：“林烽，你覺得，崔衡派人來取這半塊玉佩，是為了什麼？”
林烽迎著青苗頭人的目光，緩緩道：“為了名正言順地向青苗提出一個要求。一個讓頭人難以拒絕的要求。”
“你說得對。”他抬起頭，看向林烽，“崔衡派人來取這半塊玉佩，確實是為了向我提出一個要求。一個讓我難以拒絕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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