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最後一層垂落的氣根,露出一個被藤蔓和苔蘚幾乎完全掩蓋的洞口。
阿巖走上前,用開山刀的刀背敲了敲洞口邊緣的岩石,又俯身看了看洞內地面上覆蓋的厚厚一層枯葉和泥土,“這個洞不淺。而且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去過了。”
幾人仔細尋找,發現了一塊平整。刻滿了符文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個與合併後的令牌形狀完全一致的凹槽。
林烽蹲下身,將合併在一起的兩塊令牌,輕輕地放入了那個凹槽中。
令牌與凹槽完美貼合。沉寂了片刻後,石板下方的深處傳來一陣深沉的轟鳴聲,彷彿有某種沉重的機關正在緩緩轉動。
然後,在三人面前,那塊刻滿符文的石板緩緩向下沉降,露出一條斜斜向下延伸的石階。
“走吧。”
林烽率先踏上了石階。青蘿緊隨其後,阿巖殿後。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通道開始變得開闊起來。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約莫三丈見方的石室。石室的高度比通道高出不少,約有兩丈有餘,穹頂上鑲嵌著更多的熒光礦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將整個石室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綠色光芒之中。
石室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石臺。石臺約莫齊腰高,檯面平整光滑,上面放著一隻石匣。石匣沒有上鎖,蓋子虛掩著,彷彿在等待著有人來開啟它。
林烽在石臺前停下腳步,沒有立刻伸手去碰那隻石匣。他先是繞著石臺走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任何機關或陷阱的痕跡,然後才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石匣的蓋子。
石匣內鋪著一層已經碳化的織物,織物的中央,放著一卷用某種深色金屬箔片製成的書卷。書卷被捲成一個緊密的圓筒,用一根同樣材質的細絲捆紮著,儲存得非常完好,完全沒有因為歲月的侵蝕而損壞。
林烽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金屬書卷,解開細絲,緩緩展開。書卷上面用某種尖利的工具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
這是一份關於冶鐵和鍛造的技術手冊。
林烽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圖案和文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這份手冊中記載的冶鐵技術,比當今大楚通用的技術更加先進和高效。如果能夠將這些技術重現於世,那對整個大楚的兵器製造和農業生產,都將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變革。
他將金屬書卷重新卷好,用細絲捆紮結實,放入石匣中。然後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石室的四周,在尋找著還有沒有其他的出口或線索。
他的目光在石室北側的牆壁上停住了。那面牆壁的顏色與其他三面略有不同,表面的紋路也更加規整,看起來像是一扇被刻意偽裝過的門。
他走過去,伸出手,在那面牆壁上摸索了片刻。當他的手指觸控到牆壁中央一塊微微凸起的石磚時,他感覺到那塊石磚鬆動了一下。他輕輕按下石磚,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面牆壁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新的通道。
這條通道比之前那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與之前相同的熒光礦石,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林烽側身擠入通道,青蘿和阿巖緊隨其後。三人沿著狹窄的通道走了約莫十幾步,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個大許多的地下空間的邊緣。
這個空間的中央,一塊用黑色巨石製成的石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石碑的表面光滑如鏡,上面刻著幾行大字。
他走到石碑前,逐字逐句地辨認著上面的文字:
“餘一生所求,非為權勢,非為財富,只為將這些技藝傳於後世,使天下之人,皆能得其益。然人心叵測,技藝若落入不當之人手中,反成禍端。故將此卷封存於此,以待有德者取之。後世來人,若見此碑,當知餘之苦心。願汝善用此技,勿負餘望。——崔氏元啟,永昌九年秋。”
不是崔衡。是另一個姓崔的人。而且,永昌九年,距今已經將近兩百年了。
兩百年前,一個姓崔的人,將這份足以改變天下的技藝封存在這裡,並留下了這塊石碑,希望後世有德者能夠善用它們。而兩百年後,另一個姓崔的人——崔衡——為了得到這份技藝,不惜攪動北境和南疆,幾乎引發了一場大戰。
林烽在石碑前站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沿著來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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