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握著刀，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在距離裴淵約莫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裴先生。”他開口道，“你的護衛已經擋不住我了。我們談談吧。”
裴淵緩緩放下合十的雙手，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林烽，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瞭然。
“你就是林烽？”他開口問道，聲音溫和而平穩。
“是我。”
裴淵點了點頭，目光在林烽身上緩緩掃過，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比我想象的年輕一些。崔衡在信裡把你描述得很厲害，我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更......滄桑一些的人。”
“崔衡的信，你已經知道了？”林烽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知道他背叛了我。”裴淵的語氣依然平靜，“在他失蹤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他來見你，是因為我想看看，他選中的那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他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林烽的眼睛：“現在看來，他選的人，確實不錯。”
“裴先生過獎了。我只不過是一個不喜歡被人算計的人，碰巧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事情，碰巧走到了這裡。”
裴淵笑了笑，那笑容平和而從容，“碰巧？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碰巧。你能走到這裡，靠的絕不是運氣。崔衡把注押在你身上，看來不是一時衝動。”
林烽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將刀尖微微下垂，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發起攻擊。又不顯得過分咄咄逼人的姿態。
“裴先生，我來找你，為了一件事——蚩尤之墟里，到底有什麼？”
裴淵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對神像，仰頭望著那尊高大威嚴的城隍塑像，“你相信這世上，有些力量是超越凡人認知的嗎？”
“我不信鬼神。”林烽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也不是指鬼神。我指的是——知識。一種被遺忘了上千年的。足以改變這個天下格局的知識。”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著林烽：“蚩尤之墟里封存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也不是什麼神兵利器。而是一整套上古時期的冶鐵。鍛造。水利。農耕。醫藥的技術典籍。那些技術，遠遠超過當今的水平。如果能夠重現於世，足以讓一個國家在短短數年內崛起，凌駕於所有鄰邦之上。”
林烽沒想到，蚩尤之墟里封存的，竟然是這種東西。
“你費盡心機，攪動北境和南疆，就是為了得到這些技術？”
“為了得到這些技術，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裴淵的話語中透出的那股決絕，卻讓人不寒而慄。
“我花了三十年時間，布了無數步棋，等的就是這一天。林烽，你是一個人才。如果你願意加入我，我可以與你共享這一切。到時候，別說一個北境，整個天下，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林烽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投靠你的。我是來阻止你的。”
裴淵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那真是太遺憾了。”
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至少有十幾個人，正在快速向正殿圍攏。
刀鋒摩擦皮鞘的聲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