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站在原地,低著頭,目光落在腳邊那柄剛剛丟棄的斬馬刀上,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的肩膀微微垮塌著,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好幾歲。
林烽沒有嘲諷他,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斬馬刀,在手中掂了掂,然後遞還給趙虎:“拿著。”
趙虎猛地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你不收我的刀?”
“我收的是你的投降,不是你的尊嚴。”林烽將刀塞回他手中,“這柄刀跟著你打了這麼多年仗,它不應該被丟在地上。”
趙虎握著那柄失而復得的斬馬刀,手指微微顫抖著。
他低下頭,看著刀身上那些在無數次戰鬥中留下的痕跡,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林烽。
“林烽,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趙虎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但你,我服了。”
林烽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的弟兄們起來吧。倉庫裡有糧食,廚房裡有熱湯。先讓大家吃飽了再說。”
趙虎點了點頭,轉過身,對著那些蹲在地上的嘍囉們高聲喊道:“都起來吧!林侯爺說了,不殺俘虜,管飯!”
那些嘍囉們聽到這話,一個個如蒙大赦,紛紛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巖從山坡上走下來,笑得合不攏嘴。“這一仗,賺大了。趙虎手下這些人,底子不差。如果能收編過來,咱們的實力能翻一番。”
“收編的事不急。”林烽搖了搖頭,“先讓他們吃飽飯,穩定下來再說。願意留下的,我們歡迎;想走的,發路費,不勉強。”
阿巖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個趙虎,你打算怎麼處置?”
林烽緩緩道:“他是個將才。如果能真心歸順,會是一個得力幫手。”
“可他畢竟是裴淵的人,跟了裴淵那麼多年,能真心歸順嗎?”
“能不能真心歸順,不在他,在我。”林烽的目光平靜而篤定,“只要我能讓他看到,跟著我比跟著裴淵更有前途,他就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天亮之後,礦場中的俘虜被分批安置。
願意留下的,被編入臨時組建的訓練隊;想走的,每人領了二兩銀子的路費和一份乾糧,從礦場西門離開,承諾不再與聯盟為敵。
大部分人選擇了留下——他們中的許多人本就是被裴淵用錢財招募來的窮苦人,跟著誰打仗不是打?
趙虎被安排在礦場東側一間單獨的工棚中居住,沒有上綁,沒有關押,幾乎沒有任何限制。
他坐在工棚門口,看著那些曾經的部下在礦場中自由活動,有人幫著修繕圍牆,有人幫著搬運物資,甚至有人和青苗的獵手們坐在一起,抽著煙,聊著天,彷彿昨天還是敵人,今天就成了朋友。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向了林烽所在的管事房。
“林侯爺,我想跟你談談。”
林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請坐。”
趙虎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林烽:“我想跟著你幹。”
林烽看著趙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坐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