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卡車拐進趙家村後山的夾溝。
夜風從山縫裡灌進來，刮在鐵皮上嗚嗚作響。
偽軍司機攥緊了方向盤。
他踩下離合器，將車頭對準那片偽裝成枯樹林的崖壁。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崖壁下方的土掩體從內側被推開。
趙山河光著膀子鑽出來。
他雙手扣住沉重的木門邊緣。
肩背上的肌肉隨著發力而虯結隆起。
一聲低吼。
整扇原木門被他生生拽開。
“營長回來了！”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往後退開幾步。
地下軍工廠的入口大開，露出裡面支撐的粗壯礦柱。
三輛卡車依次開進寬闊的地洞。
車燈打在夯實的黃土牆上，拉出長長的車影。
李長生推開車門跳下地。
皮靴踩著地上散落的鐵屑。
他幾步走到車尾，回身拍了兩下滿是塵土的車斗擋板。
“小七。”
“滾出來驗貨。”
陳景輝從後面那輛車上跳下來。
他緊緊抱著牛皮箱，右手手指搭在算盤上撥弄。
木珠子撞得噼啪響。
“三車無縫鋼管一百二十根。”
“按照廢料率一成算，能切出不少好管子。”
“全須全尾，一根沒少。”
“老陳我這趟連太原城的城牆灰都刮回來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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