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尺被他隨手扔在帆布上。
他站首身體。
雙手攥住兩根鋼管，手背青筋繃起。
“純度夠了。”
“口徑分毫不差。”
“這種公差控制，完全能承受底火室的膛壓峰值。”
“這就是最完美的無後坐力炮炮管。”
一連串清晰的長句子從他嘴裡連貫吐出。
語速極快。
沒有一個字的結巴。
陳景輝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住。
他透過裂紋眼鏡抬頭看車廂。
“這小子結巴治好了？”
李長生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只要看見真鐵，他比誰都利索。”
魯班七從一米多高的車廂上跳下。
落地時打了個踉蹌，爬起來就往裡跑。
從李長生身旁一陣風似的跑過。
他一頭扎進防空洞深處。
衝到配電盤前，雙手抓住那根生鏽的黑色總電閘推杆。
咬牙用力往下一拉。
電火花在觸點處噼啪閃過。
原先安靜的地下兵工廠被頭頂亮起的十多盞大功率鎢絲燈照得通明。
電流聲順著粗大的黑皮電纜一路延伸。
兩臺報廢裝甲車底盤改裝的車床發出沉悶的轟鳴。
厚重的牛皮傳動帶開始高速轉動。
捲起一陣混著機油味的冷風，吹得地上的鋸末滿天飛。
魯班七站在車床前，轉身衝著剛進洞的人群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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