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趴在亂石崗最高處那塊豁了口的青石板上，望遠鏡貼著眼眶，鏡頭裡的畫面讓他嘴角抽了兩下。
梅川鐵褲親自下了摩托。
這玩意兒走路的動靜比他騎摩托還大。
錳鋼褲衩磨著大腿內側的軍褲咯吱咯吱響，每邁一步，左右兩片鋼板就互拍一下，跟廟會上敲鑔的一個節奏。
他居然端起了九九式磁力掃雷器。
手柄架在肩膀上，探頭貼著碎石地面左右掃。
嘀——嘀——嘀。
報警燈亮了。
工兵隊長小跑過來蹲下，手套剝開浮土，一顆鏽殼鐵雷露出半截。
引信帽焊得歪歪扭扭，殼子上鏽得掉渣。
梅川鐵褲低頭看了一眼，鼻孔裡噴出一口氣。
“繼續。”
又走了十步。
嘀嘀嘀。
第二顆。
殼子比第一顆還破，有個黃豆大的沙眼。
工兵隊長把雷小心翼翼擱在路邊石頭上，額頭上全是汗。
梅川鐵褲沒看他，掃雷器探頭往前一送，繼續掃。
第三顆雷在進穀道的第一個拐彎處，埋得比前兩顆深三公分，殼子更鏽，引信更歪。
“少佐，全部排除，共三顆鐵殼壓發雷。”
工兵隊長把三顆破雷擺在地上，站起來立正。
梅川鐵褲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車隊。
三輛卡車，兩輛裝甲側鬥摩托，三百號人。
他把掃雷器遞給工兵隊長，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間凸起的錳鋼輪廓。
“就這？”
他的聲音不大，但穀道迴音把這兩個字送出去很遠。
“趙家村的地雷陣，不過如此。”
身後的卡車上，幾個鬼子兵交換了一下眼神，繃著的肩膀鬆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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