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筒裡，西南山樑的灌木叢動了一下。
有反光。
那是望遠鏡鏡片的反光。
魚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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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坳。
張大彪帶了兩個炊事兵，扛著一口裂了縫的鐵鍋趕到時，村口己經圍了三十多人。
鍋碗瓢盆裝了十七八個包袱，驢車上摞著被褥，幾個婦人還在往籃子裡塞最後幾個窩窩頭。
哭聲、罵聲、催促聲混成一片。
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大娘抱著七八個月大的孫子，坐在碾盤上，哭得比孫德勝還投入。
“我兒子啊——上個月走的時候說去打鬼子，現在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了——”
張大彪擠進去。
“大娘！別哭了！”
大娘抬眼，淚眼婆娑：“你誰啊？”
“獨立團一營營副張大彪。”
他指著炊事兵，“咱來炒菜。”
“炒啥菜？”
大娘哽咽，“鍋都砸了——”
“鍋在這兒呢！”
張大彪一揮手，炊事兵把鐵鍋擺在地上。
裂縫從鍋底一首豁到鍋沿，像一張歪著的嘴。
圍觀的百姓倒吸一口氣。
“這鍋……還能使？”
“看好了！”
張大彪從包袱裡掏出油紙包——半塊豬油，一小撮鹽，兩顆皺巴巴的幹辣椒。
他利索地生火，把鐵鍋架上灶臺。
火苗舔著鍋底。
豬油下鍋，滋啦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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