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
李長生把工兵鏟往後腰一別，跟著張九爺往村東頭跑。
順著枯井爬下去，七八個村民舉著火把，圍著一扇砸開半邊的鏽鐵門首撓頭。
李長生接過火把，擠進門縫。
火光一晃，他先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樂了。
裡頭是個寬敞的防空洞，哪有什麼完好的鐵王八，地上橫七豎八趴著三輛日軍九西式超輕型裝甲車。
炮塔全炸飛了，履帶也斷了，車身上都是鏽，旁邊還碼著上百個空汽油桶和一堆廢舊鋼軌。
一看就是前幾年晉綏軍跟鬼子打仗時拖回來擋子彈用的破爛，最後就爛在地底下沒人管了。
“長生，這幾坨廢鐵還有用沒？”張九爺探著腦袋問。
“九爺，你這可是挖著金礦了！”
李長生拍了拍小豆丁厚實的裝甲板。
“正愁修械所沒好鋼材，老天爺連料都給備齊了，趕緊的，把魯班七叫下來！”
三天後。
趙家村地下徹底變了樣。
地道拓成了兩層，最深處那間用圓木加固的大地窖，成了獨立連的核心重地。
每天清早，從地下鑽上來的全是打鐵聲和算盤珠子的動靜。
地窖口擺著張破木桌，陳景輝頭頂皮帽，手裡端著紫砂壺，左手在油亮算盤上扒拉得劈啪作響。
“趙山河！今早領了三個雜麵饅頭，扣你半個肉罐頭的配額，
這雜糧是給乾重活的弟兄留的，你吃那麼多不長力氣全長膘了！”
他頭都沒抬，毛筆在賬本上畫了一道。
趙山河捏著半個饅頭，氣得牛眼圓瞪。
“姓陳的！俺可是副連長！打鬼子衝在最前頭，多吃個窩頭你還記賬？信不信俺一鍘刀劈了你這破桌子！”
“副連長也得按規矩來。”
陳景輝呷了口熱茶，絲毫不慌，
“當家才知柴米貴。連長說了，獨立連一窮二白，物資歸後勤統一調配。
你要是真餓，拿兩個鬼子腦袋來找我換牛肉罐頭。”
趙山河憋得臉通紅，罵罵咧咧蹲到牆角啃饅頭去了。
李長生叼著根草根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缺口的粗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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