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一套九穀燒描金茶具從紅木桌面掀飛，劃過半空，砸碎在牆根。
碎瓷片尚未落定，第二隻茶碗接踵而至。
參謀長彎腰站在門口，脖子縮排衣領裡，一聲不敢吭。
桌後那位穿著將官呢軍服的中年男人，雙手撐在桌沿上，肩膀劇烈起伏。
他額角的汗順著顴骨滑落，滴在鋪開的作戰地圖上。
“再說一遍。”
聲音不高，參謀長的雙膝卻一陣發軟。
“報……報告司令官閣下。”
“萬家鎮聯隊指揮部被敵軍滲透，聯隊旗丟失。”
“聯隊長櫻名神武大佐……下落不明。”
桌上僅存的茶碗被五指攥緊，指節泛著青白。
“繼續。”
“梅川內酷大佐在炮擊中右臂截肢，現於太原陸軍醫院重症病房。”
“特高課久才合子……精神狀態異常，己被送往後方療養。”
“佐藤右部藤少佐的防化專列……”
參謀長吞了口唾沫。
“被劫。全部化學彈藥失蹤。佐藤本人被俘後逃脫，只是腸道功能嚴重紊亂，每日如廁超過三十次。”
最後一隻茶碗在參謀長腳前三寸的地板上炸開，飛濺的瓷片割破了他的褲腳。
第一軍副參謀長渡邊正雄中將，雙手撐桌，把臉湊到參謀長面前。
“一個八路軍的營。”
“一個營。”
“把我三個大佐打廢兩個，俘虜一個。”
“撕碎了整條萬家鎮防線。”
“偷光了關東軍的戰略儲備化學彈藥。”
他每說一句，面部肌肉就牽動一下。參謀長的後背己然溼透。
渡邊正雄首起身，從桌面抽出一份蓋有紅色機密章的電報。
“筱冢司令官在北平聽到訊息，電話裡訓斥了我西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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