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班七蹲在角落，面前鋪滿圖紙，頭髮裡插著兩根鉛筆。他翻過一張九二式步兵炮的引數表，嘴唇微動。
“九七式……正面裝甲二十五毫米。九二式步兵炮最大穿深……十九毫米。”
他把那張紙慢慢翻過去，扣在地上。
“打……打不穿。”
柳半夏坐在彈藥箱上，手裡轉著一支玻璃試管。
“如果能把毒氣灌進坦克內部呢？”
魯班七搖頭。
“九七式戰鬥室密封，有加壓進氣口和三組過濾層，沙林氣體滲不進去。”
柳半夏把試管塞回兜裡，抿緊了嘴。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李長生身上。
他蹲在那張鋪開的地圖前，一言不發。右手食指在地圖上移動，從太原沿著公路線一路向西。
三分鐘過去。
趙山河攥緊鍘刀刀把，手背青筋暴起。
“營長——”
“別急。”
李長生的手指停下。指尖按在萬家鎮以西十二公里處，一個等高線密集的區域。
“亂石峽。”
他站起身，回頭看向陳景輝。
“老陳。”
“在！”
“縣城黑市，廢機油和生膠，還能搞到多少？”
陳景輝推了推用鐵絲綁著一條腿的眼鏡，撥了幾下算盤。
“廢機油……和記車行後院有八桶，約西百斤。生膠難尋，但洋行倉庫裡有一批橡膠鞋底料，應還剩兩百來斤。”
李長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油燈火苗首躥。
“全部買空。”
“一滴都不給鬼子留。”
“連夜動手，天亮前必須運回村裡。”
陳景輝抱起算盤，轉身就朝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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