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的指揮旗倒了，人還撐著。
左肩的軍服被刺刀豁開，皮肉外翻，骨頭白茬子露在空氣裡。
致幻劑從裂口鑽進血管，比肺吸收快十倍。
山本一木的瞳孔縮成針尖，跟著又放大到極致。
他眼前的世界翻了個個兒。
霧氣裡的日軍士兵，臉一張一張地換——粗布軍裝，八路的綁腿，額頭扎著紅布條。
“八路！全是八路！”
山本一木撲到最近那挺歪把子跟前，一腳把射手踹翻，兩手攥住握把，食指勾上扳機。
“噠噠噠噠噠——”
槍口在霧裡劃弧，彈鏈抖動，子彈撕進自家佇列。
前排七個士兵被攔腰打斷，腸子和碎布攪在一起攤了滿地。
沒人攔他。
想攔他的人，也瘋了。
一個軍曹攥著三八大蓋衝過來，不衝敵人——衝身邊的伍長。
他眼睛裡映出來的，是一具爬滿蛆蟲的活屍。
刺刀從伍長後背捅進去，刀尖從前胸頂出來。
伍長低頭瞅了一眼胸口那截刀尖，張嘴咬住了軍曹的耳朵。
血從兩人貼合的皮肉之間噴出來。
“營長，他們……在用牙咬。”
趙山河的嗓子發緊，喉結咕嚕滾了一下。
李長生蹲在反斜面的青石板上，左手托腮，右手的瓜子早嗑完了，掌心攢著一把殼。
他往下看。
兩千人的隊伍散了架。
步槍扔在泥地裡，沒人再摸槍。
刺刀、牙齒、指甲、額頭——手邊有什麼就招呼什麼。
兩個鬼子抱在一起從土坡滾下來，互相掐著脖子，臉憋得發紫，
滾進低窪處的毒氣層裡，西條腿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個少尉拔出武士刀，雙手舉過頭頂，對著空氣連劈十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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