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官道上，八輛九七式中戰車的履帶碾碎路面凍土，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隔著三里地灌進人耳朵。
打頭那輛戰車的車長掀開半截艙蓋，腦袋探出來，望遠鏡朝趙家村方向掃了一圈。
霧散了大半。
村口東南方向的緩坡上，光禿禿一片，只有三個隆起的土包，
表面糊著乾草和凍泥，跟周圍的荒地長在一塊兒。
車長放下望遠鏡，撇了撇嘴。
“八路的工事？”
身後的炮手湊過來瞄了一眼，搖頭。
“像墳包。”
車長嗤笑一聲，縮回艙內，拉上艙蓋，對著車內通訊管吼了一句。
“全速前進，目標趙家村老槐樹方向，碾過去！”
八輛戰車的炮管齊刷刷轉向正前方，履帶卷著碎石泥塊往前推。
地面在震。
一公里外的土包底下，王二牛的屁股硌在炮塔座圈上，渾身的汗把棉襖浸透了。
九七式的炮塔空間本來就窄，她一米七八的個頭塞進去，
膝蓋頂著裝填手的後背，腦袋蹭著炮尾的鐵壁。
“熱死了。”
她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油泥混著汗水糊成一條條黑道子。
“閉嘴。”
魯班七的聲音從下方駕駛艙傳上來，悶得發甕。
他半個身子卡在駕駛位和炮塔底座之間，
雙手抱著一臺拆了外殼的無線電接收器，耳朵懟在裸露的銅線圈上。
“鬼、鬼子的發動機聲，八臺，間隔十五米，速度每小時二十公里。”
王二牛瞪了他一眼。
“你耳朵是雷達？”
魯班七沒理她，手指擰了一下銅線圈上的微調旋鈕。
“一千二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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