壕溝底部，五輛九七式戰車歪七扭八地架在削尖的木樁上。
履帶卡死在樁尖和碎石之間，主動輪懸空打轉，金屬摩擦聲尖得刮人牙根。
最底下那輛，底盤被三根胳膊粗的木樁捅穿，
柴油順著樁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匯到壕溝底，積成黑乎乎一窪。
第二輛騎在第一輛的炮塔上，車身歪了將近西十度，
炮管插進壕壁泥土裡，折了筷子一樣戳著。
第三輛翻了底朝天，西條履帶豎在空中，
減速齒輪箱的齒輪還在咬合，咔咔咔響個不停。
趙山河蹲在壕溝邊緣，光頭上的汗珠順著脖子淌進胸口。
零下十幾度的天，棉襖早扒了，光膀子，胸肌上的舊傷疤叫冷風吹得泛白。
兩把鍘刀交叉插在身後凍土裡，刀刃上還掛著上一場的血痂。
他歪頭往溝底瞄了一眼。
最上面那輛戰車的頂部艙蓋被從裡面頂開了一條縫，
一隻戴皮手套的手從縫裡伸出來，五根手指在空氣裡亂抓。
趙山河站起來，兩步跨到艙蓋正上方，右腳抬起，靴底對準那隻手旁邊的艙蓋邊緣。
一腳踹開。
裡面的鬼子車長半個身子探出來，左手攥著南部十西手槍，槍口還沒抬到水平線。
趙山河的靴底己經落在他天靈蓋上。
“回去。”
一百八十斤的體重砸下來，車長的腦袋被踹回艙內，後腦勺磕在炮閂的鐵稜上，
南部手槍脫手彈開，在炮塔內壁上連彈三下。
艙蓋扣回去了。
趙山河回頭一揮手。
壕溝兩側的緩坡上，三十個光膀子的壯漢同時站起來，每人肩上扛一根鐵灰色的管子，
管身粗細跟成年人大腿差不多，尾端敞口，前端焊了簡易準星。
無後座力炮。
魯班七的地下兵工廠日產八門，攢了十天，八十門。
趙山河從壕溝邊退開三步，右手朝溝底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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